王淑芬重新坐下，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讓人惡心的"慈愛"，"林悅啊，你是個聰明孩子，應(yīng)該知道什么叫識時務(wù)。"
"去電子廠不丟人，一個月五千塊，比很多研究生畢業(yè)后掙得都多。"
"**媽知道了，肯定高興。"
我看著她那張笑臉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"王淑芬。"
我沒叫老師。
她臉色變了。
"我的保研資格，是我四年拼命換來的。你沒有權(quán)力拿走。"
"明天公示之前，你要是不把我的名字改回來，我會去學(xué)院申訴。"
我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"站住。"
王淑芬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不急不緩。
"你去申訴也行。但你想想，申訴委員會的組長是誰？"
我腳步一頓。
"是我。"
第二章
我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手搭在門把上，沒動。
申訴委員會組長。
是她。
這意味著什么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"想明白了？"王淑芬的聲音帶著笑意，"回來坐，咱們好好聊聊。"
我沒回頭。
"聊什么？聊你怎么把我四年的努力送給一個廢物？"
"林悅！"她聲音拔高了，"你怎么說話的？趙天宇也是我的學(xué)生！"
"他是你學(xué)生，我不是？"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直視她。
"王老師，我問你一句話，你敢不敢當(dāng)著全院師生的面回答。"
王淑芬瞇起眼睛。
"你問。"
"趙天宇的媽媽，上個月是不是來找過你？"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王淑芬的表情沒變，但我看見她右手食指輕輕抖了一下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"我盯著她的眼睛，"就是隨便問問。"
"她來找我是討論趙天宇的學(xué)業(yè)問題，這有什么不正常的？"
"討論學(xué)業(yè)問題需要送一個愛馬仕包嗎？"
王淑芬臉色刷地白了。
就一瞬間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自然。
"林悅，你在胡說什么？我什么時候收過什么包？"
"你有證據(jù)嗎？"
我沒說話。
我確實沒有證據(jù)。
那天我只是路過她辦公室，門沒關(guān)嚴，看見趙天宇的媽媽從一個橙色的購物袋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。
橙色購物袋。
那個牌子的標志性顏色。
但我沒拍照，沒錄像。
"沒有證據(jù)就不要亂說話。"王淑芬坐回椅子上，翹起二郎腿，"造謠誹謗老師，這個處分你擔(dān)得起嗎？"
"我勸你回去好好想想，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。"
我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心里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。
她不怕。
因為她知道我沒有證據(jù)。
因為她知道申訴委員會是她的地盤。
因為她知道，一個貧困縣來的學(xué)生，在這個學(xué)院里，沒有任何靠山。
"行。"
我說了一個字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日光燈發(fā)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我靠在墻上，閉了一下眼睛。
四年。
我從貧困縣考到這里，四年沒回過一次家。
寒暑假全在實驗室，別人逛街我在圖書館，別人談戀愛我在寫論文。
績點3.92，專業(yè)第一，從沒掉出過前三。
三個**級競賽一等獎，兩篇核心期刊論文。
所有人都說，林悅保研穩(wěn)了。
我爸媽也這么覺得。
上個月我媽打電話來，聲音里全是笑。
"閨女，**跟村里人說了，說咱家要出個研究生了，全村頭一個。"
全村頭一個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不行。
這個名額，我不能丟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室友蘇婉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悅悅，你在哪？剛才趙天宇在班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，說他保研穩(wěn)了，還發(fā)了個紅包。"
"你看見了嗎？"
我點開班群。
趙天宇的頭像旁邊，一條消息赫然在目。
"謝謝大家四年關(guān)照，保研的事基本定了，請大家喝奶茶，明天教五樓下自取。"
下面一排"恭喜恭喜""天宇**""請客請客"。
沒有一個人問：憑什么是他？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站直身體。
不能坐以待斃。
王淑芬說申訴委員會是她管的，那我就不走申訴這條路。
我得找到證據(jù)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教務(wù)處查保研公示流程。
接待我的是教務(wù)處的劉老師，四十來歲，戴著厚厚的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。
"同學(xué)，保研名單還沒正式公示呢，你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