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在地上，爪子扒拉碎石，吭哧吭哧，累得鼻尖冒出兩點火星。
我握槍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別過來?！?br>它沒聽懂。
它爬到我靴子邊，兩只前爪抱住我的小腿，仰起頭，金色眼睛亮得發(fā)燙。
然后它張嘴。
“媽?！?br>山谷里死了一樣安靜。
我低頭看著它。
它抱得更緊，尾巴啪嗒啪嗒拍著我的靴面，又喊了一聲。
“媽！”
我腦子里那根繃了十年的弦，當(dāng)場斷了。
“誰是**？”
小黑龍眨眨眼。
它打了個嗝。
一簇小火苗噴出來，把我靴尖燎黑了一塊。
山谷外，凱恩先沒憋住，噗地笑出聲。
我猛地回頭。
他立刻捂嘴，肩膀抖得像中了風(fēng)。
奧德里奇臉上的慈悲消失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卻被我看見了。
他看小黑龍的眼神，和看我的眼神一樣。
都像在看一件必須立刻處理掉的東西。
“薇拉。”他聲音沉下來，“不要被黑龍蠱惑。它剛破殼就能模仿人言，已經(jīng)證明災(zāi)厄蘇醒?！?br>我看著靴邊那只還在努力往我腿上爬的小東西。
它連翅膀都撐不開。
牙還沒長齊，咬住我舊披風(fēng)的邊緣，用力一扯，把自己扯得翻了個肚皮。
災(zāi)厄仰面躺在地上，四只爪子亂蹬。
我閉了閉眼。
“這玩意兒能滅世？”
奧德里奇抬起權(quán)杖。
紅寶石里閃過一道刺眼的光。
“幼龍也必須被凈化。”
他身后的審判庭騎士長拔劍出鞘。
長劍摩擦鐵甲，響聲尖冷。
小黑龍聽見聲音，立刻翻身，跌跌撞撞擋在我靴子前。
它沖著外面呲牙。
嘴里只噴出一串火星。
我低頭看了它半晌。
它尾巴抖得厲害，卻沒躲。
十年前，神殿說黑龍會吞掉我。
現(xiàn)在這只黑龍崽子，正用還沒我手掌大的身子擋在我前面。
奧德里奇的權(quán)杖光芒越來越亮。
我把屠龍槍橫過來，擋住那道光。
圣銀槍尖擦過地面，火花炸開。
騎士團(tuán)一片嘩然。
奧德里奇眼神徹底冷下去。
“薇拉，你要違抗神諭？”
我看著他，又看了一眼抱住我靴子不放的小黑龍。
它還在沖外面哈氣。
奶兇奶兇的。
我磨了磨后槽牙，把它從地上拎起來，塞進(jìn)懷里。
“我先帶回去驗一驗。”
奧德里奇往前一步。
“不行?！?br>我手指搭上腰間第二條圣銀鎖鏈。
“主祭大人，我攢了十年的屠龍裝備，總得讓我知道該往哪兒捅?！?br>小黑龍在我懷里蹭了蹭，叼住母親舊披風(fēng)的一角。
那片縫在披風(fēng)里的龍鱗，忽然燙了一下。
我低頭。
焦黑布料下面，暗紅色龍鱗亮起一圈金紋。
和蛋殼上的紋路，一模一樣。
2
灰?guī)X堡壘地下軍械庫里，我和一只黑龍崽子大眼瞪小眼。
它蹲在我的鐵砧上，尾巴圈住一瓶抗龍焰藥劑，嘴里咬著我攢了三個月才買到的圣銀**鞘。
我伸手。
“吐出來。”
它歪頭。
“媽?！?br>“這招對我沒用?！?br>它眨眼。
“媽?！?br>我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，臉卻繃得更冷。
“再喊也沒用，**鞘十二枚銀幣?！?br>它把**鞘吐出來，吧嗒一聲掉在鐵砧上。
上面多了兩排小牙印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它從鐵砧上拎起來，放進(jìn)一只空盔甲里。
盔甲太大，它整只滑進(jìn)去，只露出半個腦袋。
它似乎覺得很好玩，在里面撲騰兩下，咚地撞倒一排箭筒。
銀箭嘩啦啦滾滿地。
我蹲下去撿，太陽穴突突跳。
十年前，我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在今晚結(jié)束。
十年后，我的人生沒有結(jié)束，但我的軍械庫快結(jié)束了。
“別亂碰?！?br>小黑龍扒著盔甲邊緣探頭看我。
金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撿起最后一支銀箭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箭頭沒有變黑。
圣銀遇到龍血會發(fā)暗，這是神殿教給所有獵龍者的第一條規(guī)則。
我把銀箭遞到它鼻尖。
它湊上來聞了聞，打了個噴嚏。
火星噴到我手套上，燒出一個**。
箭頭依舊亮得刺眼。
我盯著那支箭。
外面?zhèn)鱽沓林啬_步聲。
凱恩從樓梯口探進(jìn)半個身子，懷里抱著兩袋黑面包和一壺蘋果酒。
“你的堡壘門口來了三隊審判庭騎士?！?br>我收起銀箭。
“這么快？”
“他們說神殿要接管黑龍幼崽，順便把你帶去神諭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