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令湘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分了?！彼f。
“?。俊鄙驓g驚訝地睜大眼，“什么時候的事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沒多久?！比盍钕姹澈冒?，沖她笑了笑，“不合適就分了，沒什么好說的?！?br>“那你的驚喜呢？”沈歡拉住她，“你還沒說你的驚喜是什么！”
阮令湘的腳步停了一瞬。
她今天約沈歡出來，本來是想告訴她，她要當干媽了。
可現(xiàn)在，沈歡要嫁給梁允霄了，要給梁允霄生孩子了。
那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，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，私生子？
“等你要結婚的時候，我再告訴你?！比盍钕婊剡^頭，笑容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破綻，“走了?！?br>阮令湘走出咖啡廳的時候，沈歡還坐在位子上。
她撥了梁允霄的號碼，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歡歡？”梁允霄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“你聊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歡的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，“你什么時候來接我去做產檢呀？”
“訓練剛結束，沖個澡就過去?！绷涸氏瞿沁厒鱽硭堫^的聲音。
阮令湘打車去了醫(yī)院。
一路上她都把手放在小腹上，隔著衣服感受那片平坦。
可她知道那里有一個生命。
她看著婦產科的牌子，深吸一口氣，抬腳走了進去。
掛號，排隊，等叫號。
走廊里的椅子冰涼，她坐在上面，手指緊緊攥著掛號單。旁邊坐著一個孕婦，丈夫陪在身邊，小心翼翼地噓寒問暖。
阮令湘別過頭，不再看。
她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沒撥過的號碼，按下?lián)芴栨I。
“喂？”那邊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。
“***，我是阮令湘?！彼钗豢跉猓爸澳f的那個留學名額，現(xiàn)在還能申請嗎？”
“可以的，申請截止到下個月。不過令湘，你不是說還想再考慮考慮嗎？”
“不用考慮了。”阮令湘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想出去?！?br>她要離開，徹底離開這里。
“好，那我?guī)湍惆衙~留下來?！?br>掛了電話，走廊里傳來叫號的聲音。
“36號，阮令湘?！?br>阮令湘把手中翻看過無數(shù)遍的孕檢單子收進包里，站起來，腿有些發(fā)軟。
那本來是她準備的驚喜，可現(xiàn)在不必了。
手術比她想象中快。
醒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在觀察室里了。小腹傳來一陣陣鈍痛，像是有人用鈍刀在里面慢慢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手背上扎著留置針，旁邊掛著輸液瓶。
身體里那個還沒來得及長大的生命，已經(jīng)沒有了。
阮令湘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順著臉頰流進頭發(fā)里。
“對不起?！彼谛睦镎f，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，“媽媽對不起你?！?br>護士過來把她從觀察室推出來，準備送到病房休息。
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，阮令湘瞇著眼睛，整個人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葉子。小腹的鈍痛一陣一陣的，她咬著牙忍著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推車經(jīng)過門診大廳的拐角時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令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