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春節(jié)·孤獨的終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,養(yǎng)老院的四樓走廊盡頭,一間朝南的房間窗戶上結著厚厚的冰花。窗外是陰沉著的天,陳一鳴躺在床上,渾濁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。那裂縫從日光燈管的邊緣開始,蜿蜒向墻角,他已經盯著它看了很久。,不算冷,護工小劉半小時前來過,給他喂了小半碗小米粥,又把他身下的尿袋換了。小劉是個好姑娘,說話總是輕聲細語,但陳一鳴知道她心里不耐煩——養(yǎng)老院里像他這樣的老人太多了,沒有子女探望,沒有親屬過問,逢年過節(jié)連個電話都沒有。。,封面已經看不清了,但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《平凡的世界》。這本書他已經翻了幾十年,書頁泛黃,邊角卷曲,有些段落他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。,就像書里的那個人。不,他就是那個人。,噼里啪啦響了一陣,是那種廉價的千響炮,在小區(qū)空地上炸開,聲音空洞而孤單。陳一鳴聽著鞭炮聲,恍惚間想起了柳河村。。。上一次回去,還是二十年前,二〇〇六年,他五十三歲。那是為了給父親陳厚德遷墳——老人家一九九八年走的,葬在村后的山坡上,后來村里修路,那片墳地要遷。他只見了哥哥陳一安和嫂子李秋月,其他人都避而不見。,他已經不是柳河村的陳一鳴了。他在煤礦干了大半輩子,后來調到省城,在一個單位當了個閑職。他沒有再結婚,沒有孩子,一個人住在單位分的兩居室里,逢年過節(jié)偶爾去哥哥家住兩天,其余時間就是上班、下班、看書、睡覺。:“一鳴,你就不能找個伴兒?”:“習慣了?!保骸澳且院罄狭嗽趺崔k?”:“有養(yǎng)老院?!?,半天才說:“一鳴,你心里到底裝著誰?”
他沒有回答。
他知道哥哥猜得到。
那個名字,在他們陳家是一個禁忌,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個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扎了整整四十年。
沈雨桐。
他在一九八二年認識了沈雨桐,那時他在黑山煤礦當技術員,她是縣報記者。她來礦區(qū)采訪,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外套,扎著馬尾辮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像月牙。她問了他很多問題,他一一回答,后來她寫了一篇報道,發(fā)在縣報上。
那篇報道改變了他的人生——不,不是改變,是點燃。沈雨桐像一團火,照亮了他灰暗的青春。她借書給他看,鼓勵他寫作,告訴他:“一鳴,你不應該一輩子待在煤礦。”
他信了她的話,開始自學,開始寫作,從技術員干起,一步步往上走。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會越來越好,以為總有一天,他能夠配得上沈雨桐,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,說一聲“我喜歡你”。
但他沒有等到那一天。
一九八六年夏天,沈雨桐去南方采訪,遭遇洪水,犧牲了。從那以后,他就再也沒有愛過任何人。
后來沈雨薇找過他。
沈雨薇,沈雨桐的堂姐,雨薇比他大兩歲,那時已經離婚了,帶著一個女兒,在縣城的小學教書。她找到他,說:“一鳴,雨桐走了,但你還要活下去。我……我可以陪你?!?br>他知道雨薇的心思。雨薇也喜歡他,但他那時候心里只有雨桐,裝不下別人。后來雨桐走了,雨薇以為她有機會了,可陳一鳴心里那扇門,已經關死了。
他拒絕了雨薇。
雨薇哭了,哭得很傷心,說:“陳一鳴,你這個人,太狠了?!?br>他沒有解釋。他承認自己狠,但他沒有辦法。他的心,已經在那個夏天,和雨桐一起埋進了黃土里。
再后來,雨薇沒有再嫁人。她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,女兒上了大學,畢業(yè)后去了**工作,很少回來。雨薇退休后回了柳河村,住在老房子里,種菜、養(yǎng)雞、看書,偶爾給村里的孩子補課。
陳一鳴曾經問過哥哥:“雨薇還好嗎?”
哥哥嘆了口氣,說:“好什么好,一個人孤零零的,和你一樣?!?br>陳一鳴沉默了。
他們都是苦命人。
此刻躺在床上,回憶著這些往事,忽然覺得很累。他想起了《平凡的世界》里的一段話,那段話他讀了幾百遍,每一次讀都有不同的感受。此刻,他在心里默默地背了出來:
“生活不能等待別人來安排,要自己去爭取和奮斗;而不論其結果是喜是悲,但可以慰藉的是,你總不枉在這世界上活了一場。有了這樣的認識,你就會珍重生活,而不會玩世不恭;同時也會給人自身注入一種強大的內在力量。”
他爭取過,也奮斗過。他從柳河村那個窮山溝里走出來,下過井,挖過煤,當過技術員,當過副處長,寫過幾百萬字的文章。他這一輩子,不算虛度。
但他沒有等到那個結果。
不是喜,也不是悲,而是一種漫長的、無邊無際的、深入骨髓的孤獨。
他想翻個身,但身體不聽使喚。他想喊人,但喉嚨里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想閉上眼睛睡一會兒,但眼睛也不聽使喚,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。
他想重新活一次,他想回到一九八二年,回到他認識沈雨桐的那一年,或者回到更早的時間點,他想告訴她,不要去南方采訪,不要坐那趟車,不要去那個被洪水淹沒的城市。他想告訴她,他喜歡她,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,喜歡了整整四十年。
他想回到更早的時候,回到柳河村,回到那個窮得叮當響的家。他想告訴父親陳厚德,不要那么辛苦,日子會好起來的。他想告訴哥哥一安,磚窯可以做大,但要小心,不要被合伙人騙了。他想告訴嫂子李秋月,早點去檢查身體,她的肺有問題,不要拖到晚期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他想告訴雨薇……
他欠雨薇一個道歉。
他想告訴**趙大勇,闖蕩沒錯,重情重義也沒錯,但撞了南墻得回頭,不要等老了再后悔。他想告訴姐姐陳秀蘭,大勇會改變的,給他一個機會。
他想告訴很多人很多事……
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,雪越下越大,陳一鳴的眼睛終于閉上了。
他想:就這樣吧。
然后,一切都安靜了。
養(yǎng)老院的護士在第二天早上發(fā)現(xiàn)他走了。
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,像一個做了好夢的人。
床頭柜上那本《平凡的世界》翻到了最后一頁,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,字跡歪歪斜斜,顯然是在極虛弱的狀態(tài)下寫的:
“如果有來生,我想回到那個平凡的世界,重新活一次?!?br>護工小劉看了那行字,哭了出來。
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,但她覺得這個老人很可憐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凡人骨”的優(yōu)質好文,《重生80,書寫非凡人生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陳一鳴沈雨桐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2025年春節(jié)·孤獨的終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,養(yǎng)老院的四樓走廊盡頭,一間朝南的房間窗戶上結著厚厚的冰花。窗外是陰沉著的天,陳一鳴躺在床上,渾濁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。那裂縫從日光燈管的邊緣開始,蜿蜒向墻角,他已經盯著它看了很久。,不算冷,護工小劉半小時前來過,給他喂了小半碗小米粥,又把他身下的尿袋換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