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與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坐落在王都郊外的一片荒原上。，其實不過是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空地，中間搭著幾排簡陋的木板房，訓練場上插著幾根木樁，角落里堆著一些生銹的兵器。沒有圍墻，沒有哨塔，甚至連像樣的 *arracks 都沒有?！た栒驹谛卤鵂I的大門前，肩上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包，里面裝著一套換洗衣服和母親塞給他的兩塊黑面包?！案鐏喭鯂戃娦卤柧殸I第七連”。，木板也開裂了，但雷恩覺得，這幾個字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順眼?！般吨墒裁?？滾進來！”，雷恩循聲望去，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訓練場中央，雙手叉腰，一雙牛眼瞪得溜圓。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領(lǐng)口敞開著，露出一片黝黑的胸膛和一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肋的猙獰傷疤。他的臉方正得像一塊花崗巖，下巴上滿是胡茬，一雙眼睛兇得像要吃人?！翱词裁纯矗空f的就是你，小兔崽子！”那男人朝雷恩勾了勾手指，“過來！”，大步走了過去。，他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個男人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個頭，肩膀?qū)挼孟褚簧乳T板，胳膊比他大腿還粗?！敖惺裁疵郑俊蹦腥司痈吲R下地俯視著他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刮了一遍。“雷恩·卡爾。多大了？十二?！?br>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舒展開來。
“十二歲就來當兵？斷奶了沒有？”
雷恩沒有回答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。
“嘿，還是個悶葫蘆?！蹦腥死湫σ宦?，轉(zhuǎn)頭朝身后喊了一嗓子，“盧克！把這小崽子的名字記上！第七連，第三班！”
“來了來了！”
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從木板房里跑了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個破舊的賬本和一支禿了頭的鉛筆。他看起來二十出頭，臉上帶著一種永遠睡不醒的慵懶表情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軍裝也穿得歪歪斜斜。
“雷恩·卡爾，十二歲，來自……”盧克一邊寫一邊問，“哪個村的？”
“風車村。”
“風車村？”盧克抬起頭看了雷恩一眼，眼睛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，“就是上個月被海賊襲擊的那個村子？”
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“是?！?br>盧克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，埋頭繼續(xù)記錄。
“行了，進去吧?！蹦莻€魁梧男人揮了揮手，“第三班，最里面那間屋子，自己找個空鋪位。明天早上五點集合，遲到了有你好看的?！?br>雷恩沒有多問，背起布包朝木板房走去。
身后，他聽到盧克小聲地對那個魁梧男人說：“連長，他才十二歲……”
“十二歲怎么了？”連長冷哼一聲，“老子十二歲的時候已經(jīng)在海上跟海賊拼命了。這世道，能活著就不錯了，管他幾歲？”
雷恩的腳步?jīng)]有停頓。
他推開第三班宿舍的門，一股混合著汗臭、霉味和腳臭的氣浪撲面而來。
屋子里已經(jīng)有三個人了。
靠窗的鋪位上躺著一個胖墩墩的少年，看起來比雷恩大一兩歲，正抱著一塊干糧啃得滿嘴碎渣。他見雷恩進來，眼睛一亮，立刻從鋪位上蹦了起來。
“嘿！新人！你是新來的吧？我叫巴特，巴特·米勒！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巴特的聲音又大又亮，像是嗓子里裝了一個喇叭。
“雷恩·卡爾?！?br>“雷恩！好名字！”巴特熱情地伸出手，手掌上沾滿了干糧的碎屑，“來來來，睡我旁邊！那個鋪位空著！”
雷恩看了看巴特指的那個鋪位，又看了看另外兩個人。
角落里，一個黑瘦的少年正盤腿坐在鋪位上，手里拿著一把小刀，專注地削著一根木棍。他看起來和雷恩差不多大，但個子矮了不少，皮膚黝黑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他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雷恩一眼。
窗臺邊，另一個少年背靠著墻壁站著，雙臂抱胸，目光冷淡地看著雷恩。他比雷恩高半個頭，五官端正，穿著一件明顯比其他人整潔得多的軍裝，領(lǐng)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——那是哥亞王國貴族的家徽。
雷恩的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“謝謝?！彼麑Π吞攸c了點頭，走到空鋪位前，把布包放下。
“你是從哪里來的？”巴特跟在雷恩**后面，像一只搖尾巴的小狗，“我是從謝爾茲鎮(zhèn)來的，那邊海賊太多了，我媽說當兵能吃上飽飯，就讓我來了?！?br>“風車村?！?br>“風車村？”巴特的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“就是那個被海賊……”
“是?！崩锥骱喍痰鼗卮?，開始整理鋪位。
巴特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不該問的事情，訕訕地閉上了嘴，但只安靜了三秒鐘。
“那你見過海賊嗎？他們長什么樣？是不是都缺胳膊少腿的？”
雷恩停下了手里的動作，轉(zhuǎn)過頭看著巴特。
他的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“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會見到他們?！?br>巴特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，縮了縮脖子，不再追問了。
角落里，那個削木棍的少年發(fā)出了一聲低低的笑。
“**?！彼f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“你說誰**？！”巴特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誰搭腔我說誰?！毕髂竟鞯纳倌杲K于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，左邊顴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給這張年輕的臉平添了幾分戾氣。
“你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那個貴族少年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巴特和削木棍的少年同時看向他。
“這里是軍營，不是菜市場?！辟F族少年冷冷地說，“要吵出去吵，別在這里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巴特嘟囔了一句什么，不情不愿地坐回了自己的鋪位。削木棍的少年哼了一聲，繼續(xù)低頭削他的木棍。
雷恩看了那個貴族少年一眼。
對方也正在看他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，隨即各自移開。
雷恩繼續(xù)整理鋪位。
貴族少年重新靠在墻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。
---
第二天，凌晨五點。
天還沒亮，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。
“集合！所有人！五分鐘之內(nèi)到訓練場！遲到的今天沒有早飯！”
連長那粗獷的嗓門在營地上空炸響，緊接著是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。
雷恩幾乎是哨聲響起的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。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，這是他在風車村養(yǎng)成的習慣——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干活，根本沒有賴床的奢侈。
他迅速穿好衣服，系好腰帶，推開門沖了出去。
訓練場上，連長已經(jīng)站在那里了，手里拿著一根藤條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從各個宿舍里涌出來的新兵。
巴特是最后一個跑出來的，他一邊跑一邊系褲子，臉上還帶著枕頭印。
“五十七秒?！边B長看了看手里的一塊懷表，“還不錯，有人破了紀錄——最后一個到的，出列！”
巴特哭喪著臉站了出來。
“圍著訓練場跑二十圈，跑不完不許吃早飯。其他人，列隊！”
巴特哀嚎一聲，但不敢違抗，轉(zhuǎn)身跑了起來。
雷恩站在隊列里，目視前方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連長開始在隊列前踱步，藤條在他手里輕輕拍打著掌心。
“你們這群廢物，從今天開始，不再是農(nóng)民、漁民、**、小偷、乞丐！”他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，“從今天開始，你們是哥亞王國的士兵！是**！你們的存在，是為了保護這個**，保護這片土地上的人民！”
“但你們現(xiàn)在什么都不是！你們是一群連刀都拿不穩(wěn)的廢物！一群連敵人都分不清的蠢貨！一群上了戰(zhàn)場只會尿褲子的懦夫！”
連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，像一把鋒利的刀子。
“我的任務，就是在三個月內(nèi)，把你們從廢物變**。聽懂了嗎？”
“聽懂了！”稀稀拉拉的聲音。
“我聽不見！你們是娘們嗎？！”
“聽懂了！”這次聲音大了不少。
“還是不夠！我要你們用吃奶的力氣喊出來！聽懂了嗎！”
“聽懂了?。?！”
雷恩用盡全身力氣喊道，聲音在胸腔里炸開，震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。
連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“好，現(xiàn)在，所有人，圍著訓練場跑三十圈。跑不完，沒有早飯。”
沒有人敢抱怨。
隊列散開，新兵們開始跑步。
訓練場一圈大概兩百米，三十圈就是六公里。對于這些大部分沒有經(jīng)過正規(guī)訓練的農(nóng)家少年來說，這個距離并不輕松。
雷恩保持著均勻的呼吸和穩(wěn)定的步伐，落在了隊伍的中間位置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那個貴族少年，他的步伐輕盈而有力，呼吸平穩(wěn)，一看就是經(jīng)過專業(yè)訓練的。
緊隨其后的是那個削木棍的黑瘦少年，他的速度不如貴族少年快，但耐力極好，步頻穩(wěn)定，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。
雷恩不緊不慢地跑著，保存著體力。
巴特跑了十圈就已經(jīng)氣喘吁吁，臉漲得通紅，汗水像下雨一樣往下淌。但他咬著牙沒有停下來，一步一個腳印地堅持著。
“巴特，調(diào)整呼吸。”雷恩跑過他身邊時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巴特愣了一下，然后嘗試著調(diào)整呼吸的節(jié)奏，果然感覺輕松了一些。
三十圈跑完，所有人都累得癱倒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唯獨連長還站在場中央，臉不紅氣不喘，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休息五分鐘，然后吃早飯。吃完早飯，開始格斗訓練。”連長丟下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雷恩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喝著水。
那個貴族少年朝他走了過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貴族少年問。
“雷恩·卡爾?！?br>“我叫艾倫·馮·哈布斯。”貴族少年伸出手，“你之前接受過訓練？”
雷恩看了看他的手，沒有握上去。
“沒有。我只是在家里干農(nóng)活?！?br>艾倫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。
“農(nóng)活？”他收回手，目光里帶著一絲審視，“你跑步的姿勢很標準，呼吸節(jié)奏也很好，這不是干農(nóng)活能練出來的?！?br>雷恩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父親以前是**。”
“哦？”艾倫的眉毛挑了一下，“什么軍銜？”
“士兵?！崩锥髡酒鹕?，“普通的士兵?！?br>他不想再繼續(xù)這個話題，轉(zhuǎn)身朝食堂走去。
艾倫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睛微微瞇了起來。
“有意思?！彼哉Z。
---
格斗訓練是在上午進行的。
訓練場上，連長站在中央，身邊擺著一排木制訓練刀和訓練劍。
“格斗是**的基本功。你槍法再好，被人近身了也只能靠拳頭和刀。今天先教你們最基本的——站姿、步法、出拳。”
連長拿起一把訓練刀，隨手舞了一個刀花，動作行云流水，干凈利落。
“看好了，我只示范一次?！?br>他做了一個最基本的弓步刺擊，然后收刀，轉(zhuǎn)身。
“都看到了？現(xiàn)在，每人拿一把刀，兩兩一組，對練?！?br>新兵們面面相覷。
只示范一次，就要他們對練？
但沒有人敢質(zhì)疑，各自上前拿了一把訓練刀，開始找搭檔。
雷恩剛拿起刀，就感覺到身后有人。
“我和你一組?！?br>是那個削木棍的黑瘦少年。
雷恩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對方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柯林。”黑瘦少年簡單地說了一個名字，然后舉起訓練刀，“準備好了嗎？”
雷恩點了點頭，擺出一個最基本的防守姿勢。
柯林沒有廢話，直接刺了過來。
他的速度快得驚人，刀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，直取雷恩的咽喉。
雷恩的瞳孔猛地一縮，身體本能地側(cè)移，堪堪避開了這一擊。
柯林的刀擦過他的肩膀，割破了他的衣袖。
“反應不錯?！笨铝终f，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第二刀已經(jīng)跟了上來。
這一次是橫斬，目標是雷恩的腰部。
雷恩沒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踏了一步，用訓練刀的刀背格擋住了柯林的攻擊。
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兩把木刀撞在一起。
柯林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他沒有想到雷恩會主動迎上來。
大部分人在面對突襲時的本能反應是后退，但后退往往意味著失去重心，給對手可乘之機。而向前迎擊，雖然風險更大，卻能打斷對手的進攻節(jié)奏。
這是一個老兵才會有的判斷。
“你父親教你的？”柯林問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。
“不是。”雷恩咬著牙，抵擋著柯林的壓力，“我父親只教過我一個道理——不要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?！?br>“好道理。”柯林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那就讓我看看，你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！”
他突然撤刀，身體猛地旋轉(zhuǎn)，一記回旋踢直奔雷恩的頭部。
雷恩雙臂交叉格擋，但還是被踢得后退了三步，雙臂一陣發(fā)麻。
“你不是普通的農(nóng)家少年?！崩锥鞣€(wěn)住身形，盯著柯林。
“你也不是?！笨铝质掌鹦θ荩匦屡e起訓練刀，“再來！”
兩人再次戰(zhàn)在一起。
這一次，雷恩不再被動防守，而是開始主動進攻。
他的招式并不花哨，甚至可以說很粗糙，但每一擊都扎實有力，角度刁鉆。這不像是在軍隊里學到的格斗術(shù)，更像是……在生死搏殺中摸索出來的經(jīng)驗。
柯林的進攻依舊凌厲，但雷恩漸漸摸到了他的節(jié)奏。
兩個人的對戰(zhàn)吸引了周圍不少新兵的目光。
連長也站在一旁，雙臂抱胸，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“這個叫雷恩的小子，有點意思?！北R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連長身邊，小聲說道。
“還差得遠?！边B長冷冷地說，“招式太糙，力量不夠，全靠一股狠勁撐著。對上真正的海賊，三招都撐不過?！?br>“但他才十二歲。”
“在這片海上，十二歲和二十歲沒有區(qū)別。海賊的刀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砍得輕一點。”連長說完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盧克看著連長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還在對練的雷恩和柯林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---
午飯時間。
食堂里彌漫著一股廉價的麥粥味和咸魚味。
雷恩端著碗，坐在角落里的一個位置，默默地吃著。
巴特端著碗坐到了他旁邊，嘴里塞滿了食物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雷恩，你剛才跟那個柯林打得好厲害！我都不敢跟他打，他太兇了。”
“他不是兇，是快?！崩锥髡f，“他的出刀速度比一般人快一倍，應該是練了很多年?！?br>“練了很多年？”巴特瞪大了眼睛，“他才多大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他手上的繭子比我還厚?！崩锥骱攘艘豢谥?，“他從小就練刀?！?br>“你說他會不會是……”巴特壓低了聲音，“某個海賊團的……”
“閉嘴?！崩锥鞔驍嗔怂?，“在軍營里說這種話，你想死嗎？”
巴特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
不遠處，柯林一個人坐在角落里，背靠著墻，手里的勺子慢慢攪動著碗里的粥，卻沒有喝。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雷恩身上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艾倫坐在另一張桌子旁，身邊圍著幾個新兵，顯然是把他當成了頭領(lǐng)。他優(yōu)雅地喝著粥，偶爾回應幾句身邊人的話，但目光也不時地飄向雷恩。
三個人，三股暗流，在這間簡陋的食堂里悄然涌動。
---
下午的訓練更加艱苦。
連長讓他們在訓練場上練習基礎(chǔ)體能——俯臥撐、仰臥起坐、深蹲、蛙跳、攀爬……每一項都要做到極限，做到趴在地上起不來為止。
“再來十個！誰要是做不完，今天晚上別想睡覺！”
“連長，我真的做不動了……”一個瘦弱的新兵趴在地上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連長走過去，一把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“做不動？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那你就給我滾出軍營。哥亞王國不需要廢物。”
那個新兵被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咬著牙又做了五個，然后徹底癱倒了。
連長揮了揮手，示意醫(yī)務兵把他抬走。
“還有誰想走的？現(xiàn)在就可以走。大門開著，沒有人攔你們。”
沒有人動。
“好，那就繼續(xù)?！?br>雷恩的手臂已經(jīng)酸脹得幾乎沒有知覺了，但他咬著牙，一下一下地做著俯臥撐。
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變強。
強到能保護母親。
強到能保護村子。
強到……不會再讓任何人，在他面前死去。
“九十七、九十八、九十九、一百！”
當最后一個俯臥撐做完時，雷恩的雙手都在顫抖，手臂上的肌肉像撕裂一樣疼痛。但他沒有倒下，而是慢慢地站了起來，穩(wěn)穩(wěn)地站著。
連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似乎是想笑，但最終還是沒有笑出來。
“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。吃完飯，晚上七點集合，學習**理論。散！”
雷恩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食堂。
巴特跟在后面，像一條死狗一樣拖著步子。
“雷恩……你說……我們?yōu)槭裁匆敱?？”巴特有氣無力地問。
雷恩停下腳步，回過頭看著他。
“因為沒有人會來保護我們?！彼穆曇艉茌p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巴特的心里。
“海軍不會，世界**不會，誰也靠不住。能保護自己和家人的，只有自己的拳頭?！?br>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巴特愣在原地，半天沒有回過神來。
---
晚上七點。
新兵們坐在一間簡陋的教室里，面前擺著破舊的黑板和粉筆。
盧克站在***，手里拿著一本發(fā)黃的**手冊，用他那永遠睡不醒的聲音講著**理論。
“哥亞王國位于東海北部，東臨柯托島，西接謝爾茲鎮(zhèn)，南面是……”他打了個哈欠，“算了，這些東西你們自己看書，我講點有用的。”
他放下手冊，在黑板上畫了一張簡易的海圖。
“東海，被稱為‘最弱之海’，但這不是因為東海的海賊弱，而是因為東海的海賊密度最低。偉大航路那邊才是真正的修羅場，那里的海賊隨便來一個，都能在我們東海橫著走?！?br>“那我們怎么辦？”一個新兵問。
“怎么辦？”盧克笑了笑，“祈禱他們別來唄。”
教室里響起一陣苦笑。
“當然，光祈禱沒有用?！北R克收起笑容，“你們要記住，海賊不是怪物，他們也是人，也會流血，也會死。你們的刀砍在他們身上，他們也會疼。關(guān)鍵是你有沒有勇氣砍出那一刀。”
他走到黑板前，用粉筆畫了一個骷髏頭。
“海賊最大的武器不是刀槍，不是果實能力，而是恐懼。他們燒殺搶掠，****，就是為了制造恐懼。一旦你害怕了，你就輸了?！?br>盧克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所以，記住一句話——恐懼是你最大的敵人，戰(zhàn)勝了恐懼，你就戰(zhàn)勝了一半的海賊?！?br>教室里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，雷恩開口了。
“另一半呢？”
盧克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另一半，要靠你的拳頭和刀。”
---
深夜。
雷恩躺在鋪位上，睜著眼睛看著頭頂?shù)奶旎ò濉?br>木板房漏風，夜風從縫隙里灌進來，吹得屋子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。巴特在旁邊打呼嚕，聲音
大得像打雷。柯林縮在角落里，不知道睡著了沒有。艾倫的鋪位上空空的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雷恩翻了個身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風車徽章，母親在他離開村子時塞給他的。
“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。”母親說，“他說，等你決定了自己的路，就把這個帶上。”
雷恩把徽章握在手心里，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“爸，你看到了嗎？”他在心里默默地說，“我在走自己的路。不是海軍的路，不是別人的路，是我自己的路?！?br>窗外的風聲更大了。
遠處，似乎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。
雷恩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這個夜晚，哥亞王國的王都里，一場關(guān)于他的討論，正在悄然進行。
而這場討論，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