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木棍砸在地上，聲音一下一下逼近。
林建國走到我身邊，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說：「陳躍哥，京大我會替你好好念?！?br>我剛要掙開，后頸一疼，整個人被按倒在桌角。
3.
柴房門從外頭落了鎖。
冷風從墻縫鉆進來，手腕的麻繩磨破了皮。
外面有人守著，打哈欠的聲音隔一陣響一次。
趙青山被擋在門外，嗓子都喊啞了：「蘇廣田，你扣人違法！」
蘇廣田說：「他偷賬本，我看住嫌犯，有啥不對？」
「我要去公社?！?br>「雪這么大，路不好走，支書還是明天吧?！?br>腳步聲漸遠。
柴房門縫里忽然塞進半個窩頭。
蘇麥穗蹲在外頭，聲音很輕：「陳躍，吃點?！?br>我沒動。
她又說：「你別犟了。把賬本交出來，爹不會為難你?！?br>「你爹不會為難我？」
「他只是怕事情鬧大。」
「燒通知書的是你，偽造放棄證明的是你，現(xiàn)在怕鬧大？」
門外沉默了片刻。
蘇麥穗吸了吸鼻子：「你一直都能過苦日子，建國不行。他是城里來的，手上繭子都沒有。」
「我的手就該起繭？」
「你別這么說?！?br>「那怎么說？」
她壓低聲音：「你以后還可以考，明年、后年都行。建國這次要是錯過，就再也走不了了?！?br>我靠著柴垛，喉嚨發(fā)干：「蘇麥穗，我是你男人?！?br>「我知道?！?br>「你知道，還把我的路讓給他？」
她忽然急了：「你為什么非要跟他爭？你已經(jīng)有我了！」
這句話讓我愣住。
門外傳來林建國的聲音：「麥穗姐，別跟他說了，風大?！?br>蘇麥穗立刻站起：「你怎么出來了？不是讓你躺著嗎？」
林建國咳得虛弱：「我擔心你。」
「我沒事。」
「陳躍哥恨我，我都明白?！?br>「他不該恨你。」
我冷冷道：「林建國，你裝夠了嗎？」
蘇麥穗拍了一下門板：「陳躍！」
林建國輕聲說：「沒事，麥穗姐。他心里苦?！?br>「你就是太善良?！?br>兩人的腳步聲遠了。
柴房后墻有塊松動的土磚，是我小時候躲雨時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費了半天勁，磚被我用肩膀頂開一條縫。
賬本不在我身上。
被押進大隊部前，我把真正的賬本塞進灶膛下的灰洞里，交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