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的病，是什么時候得的？"
她的手頓了一下。
"生下來就那樣，問這干什么？"
"我就是好奇。他家里人呢？"
"沒家里人，就周德貴收養(yǎng)的。"
她把搓衣板往盆里一摔："少打聽亂七八糟的事，洗完趕緊去喂豬。"
我沒再問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她洗衣服的動作太利索了。
一個常年生活在山村里的婦女，搓衣服的手勢應(yīng)該是粗糙的、用力的。
而王翠花的手，白凈、細嫩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她搓衣服的方式更像是……在表演搓衣服。
中午，趙大壯端著飯碗坐在門檻上，嘩啦嘩啦地吃面條。
"后天就圓房了。"他含糊不清地說，"你別想著跑，周圍十里都是咱們的人。"
我坐在他對面，一口一口地嚼著干饅頭。
"我不跑。"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有一閃而過的驚訝。
"你不跑？"
"跑不掉，跑什么。"
他哼了一聲，繼續(xù)扒拉面條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的筷子在碗里攪了好幾圈，半天沒夾起來。
他在想事情。
一個真正買了媳婦的山村光棍，聽到"我不跑"應(yīng)該高興才對。
他為什么會驚訝？
除非他知道，按照"劇本"，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哭、鬧、求饒。
我的不按常理出牌，讓他不知道怎么接了。
**章
當天下午，我借口去山上撿柴，實際上是去觀察地形。
我以前跑過三次，每次都是盲目地往外沖。
這次不一樣了。
收音機里說，我與真實出口之間"差一個拐彎"。
也就是說，我之前的逃跑路線方向是對的，只是在某個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拐錯了方向。
我站在半山腰往下看。
石坳村不大，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溝壑分布。
村東是莊稼地，村西是一條干涸的河床，村南是進山的路，村北是后山。
我前三次跑，都是往南走，因為那是唯一的"路"。
但每次都在半路被截住。
如果出口不在南邊……
我目光移向后山。
后山很陡，第二次我就是從那里滾下來的。
但收音機說的"差一個拐彎"，會不會是在后山的某個岔路上？
"蘇念！"
山下傳來喊聲，是趙大壯。
"你在哪兒？趕緊下來！"
我拎著幾根枯枝走下山。
趙大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