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……不是第一嗎？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，他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。，人才能短暫地空一點。。。。孩子這個月興趣班的錢你別忘了。。。，伸手揉了揉眉心。。
下個月房貸還沒扣。
公司最近還在傳裁員。
他忽然覺得特別累。
不是身體累。
是那種——
人活到一半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是工作群。
領(lǐng)導在凌晨十一點發(fā)消息。
明天方案重新改。
年輕用戶方向全部推翻。
早上九點前我要看到新版本。
下面一排：
“收到?！?br>“好的王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川盯著那幾行字，忽然有點恍惚。
他已經(jīng)三十八了。
可還是像個隨時會被替代的螺絲釘。
風一吹就能掉下來。
“老林！”
身后忽然有人喊。
王胖子從酒店里追了出來，手里還拎著半瓶啤酒。
“你咋跑出來了？”
“里面正玩真心話呢。”
林川笑了笑。
“出來透口氣?！?br>“少來?！?br>王胖子靠過來，又遞給他一根煙。
“你以前酒量可沒這么差。”
林川接過煙，沒說話。
兩人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。
雨點噼里啪啦砸在遮雨棚上。
忽然。
王胖子低聲問了一句：
“老林，你這些年……是不是過得不太順？”
林川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，對方會突然這么問。
成年人其實很少問這種話。
因為大家都默認：
“活得不好的人，會自己藏起來?！?br>林川沉默幾秒，笑了笑。
“還行?！?br>“扯淡。”
王胖子喝了口酒。
“咱倆認識多少年了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這狀態(tài)，一眼就看出來了?！?br>他說著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其實我一直挺納悶的?！?br>“你怎么會混成這樣。”
這話很直接。
但林川卻一點都不生氣。
因為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。
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。
初中時，他成績幾乎沒掉出過年級前十。
老師喜歡。
父母驕傲。
親戚逢年過節(jié)都拿他舉例子。
所有人都覺得：
“林川以后肯定有出息?！?br>后來呢？
后來他開始接觸網(wǎng)吧。
第一次只是陪同學去。
第二次覺得挺有意思。
第三次開始通宵。
再后來。
傳奇、**、魔獸爭霸……
像一個巨大的黑洞。
一點一點把他吸進去。
成績開始掉。
老師開始失望。
父母開始吵架。
可那時候的他根本意識不到。
或者說。
他意識到了。
但已經(jīng)停不下來了。
“其實有時候我真覺得挺邪門的?！?br>王胖子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
“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，高一第一次月考，老張拿著你的卷子在班里轉(zhuǎn)。”
“說什么——”
他故意壓低聲音，學著班主任的語氣：
“你們看看人家林川的作文！”
“這才叫思路！”
“這才叫腦子！”
說完他自己先樂了。
可林川卻抿了抿嘴，扯起一抹苦笑。
他當然記得。
那時候的自己，真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。
他甚至想過去北京。
想過去上海。
想過離開這個小縣城。
可最后。
他哪兒也沒去成。
雨水順著街邊往下流。
遠處有人騎著電動車飛快掠過。
濺起一片水花。
王胖子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
“老林?！?br>“你后悔過嗎？”
林川怔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上網(wǎng)?！?br>“打游戲?！?br>“把自己搞成現(xiàn)在這樣。”
“你后悔過嗎？”
夜風吹過來。
煙灰掉在地上。
林川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居然答不上來。
后悔嗎？
當然后悔。
可真正讓他難受的。
其實不是窮。
不是失敗。
也不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。
而是：
他曾經(jīng)真的有機會。
這個世界上最難受的事，不是從來沒***。
而是：
你明明差一點就能變成更好的人。
可最后。
你親手把自己毀了。
“算了，不聊這些了?！?br>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進去繼續(xù)喝?！?br>林川點點頭。
可剛邁出一步。
胸口忽然猛地一陣刺痛。
像有人拿錘子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他臉色瞬間白了。
王胖子嚇了一跳。
“**，老林你怎么了？”
林川張了張嘴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有點喘不上氣。
耳邊聲音開始變遠。
雨聲。
車聲。
酒店里的音樂聲。
全部混在一起。
眼前的燈光也越來越模糊。
他下意識扶住旁邊的欄桿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手背滑下來。
不知道為什么。
這一刻。
他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畫面。
2005年的冬天。
凌晨兩點的網(wǎng)吧。
冒著熱氣的泡面。
**頭像閃動的聲音。
教室后排的風扇。
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。
還有父親那句：
“你以前……不是第一嗎？”
胸口再次劇痛。
像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。
林川眼前猛地一黑。
身體失去力氣。
直直向后倒了下去。
耳邊最后聽見的。
是王胖子驚慌失措的大喊。
“林川?。?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