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。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，照在艾拉的臉上。她的臉很瘦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"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了？"
"跟你學(xué)的。"艾拉說，"你話少，所以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精華。我學(xué)了很久才學(xué)會不多說話——因為你說的那些話，讓我知道什么時候該替你開口。"
卡爾沒說話。他轉(zhuǎn)身走回窗邊，把手放在窗框上。木頭上有舊的痕跡——是他小時候刻的。一只狼，歪歪扭扭的，旁邊寫著"芬恩和我"?？套值臅r候他七歲，芬恩五歲。他記得那天下雨，兩個人躲在窗臺下，用一把小刀一筆一劃地刻。
"我要去找他。"他說。
"我知道。"
"狼群——"
"我會管。"艾拉站到他身邊，"去吧。找到他，帶他回來。如果他不回來——"
"如果不回來呢？"
"那你就回來。"艾拉說，"狼王不能死在荒原里。"
第一幕：北境
卡爾花了三天穿過灰石谷北部的荒野。
三天里他沒有變過狼形——不是因為失控，是因為他想走路。想用腳一步一步地感受芬恩走過的路。他的腳印跟在芬恩的后面，像是在讀一本日記。
芬恩的腳印很亂。不是迷路的亂——是猶豫的亂。他走幾步，停一下，再走幾步，停很久。那種亂讓卡爾的心揪緊了。芬恩不是那種會猶豫的人——他從小就比卡爾更果斷，更干脆。他猶豫，是因為他在糾結(jié)一件事。
糾結(jié)什么？
**天，卡爾看到了裂縫。
不是完整的裂縫——是那種"剛剛開過又剛剛關(guān)上"的痕跡。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燒灼印，像是誰用燒紅的鐵在地上劃了一條線。空氣中還有氣味——芬恩的，還有別的。
還有一個氣味?？栥读艘幌?。
硫磺。血。冰。
"血族。"他低聲說。
他蹲下來，湊近地面聞。那道燒灼印上的氣味很復(fù)雜——有永夜**的氣息，但也有更遠(yuǎn)的、更深的、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滲出來的氣息。"零"的氣息。他感覺到了，但沒有證據(jù)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北方?；囊暗谋M頭是山脈，山脈的盡頭是那道看不見的裂縫——連接永夜**和荒野**的那道裂縫。三萬年來，它開過三次，每次都留下了某種痕跡。
第一次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