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那個消息傳來時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他十八歲，跪在先王的靈位前，三天三夜沒有起身。他一遍一遍地問自己：如果有一天，我也老了，我也會死，我要怎么面對那一天？
這個念頭從那天起就扎根在他的心里，十四年來從未消散，反而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日益茁壯。他試過煉丹，試過去泰山祭天，試過派人出海尋找仙山，可那些方士們除了騙吃騙喝之外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直到七天前，他做了一個夢。
那個夢太過真實，真實到他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夢中他獨自一人走在一條長長的石階上，石階的兩旁是萬丈深淵，深淵里云霧翻涌，隱約可以看見無數(shù)金色的巨鳥在云層中翱翔。石階的盡頭是一座巍峨的宮殿，宮墻是白玉砌成的，殿頂是琉璃鋪就的，整座宮殿散發(fā)著柔和的光芒，像是一輪明月落到了地上。
宮殿的門前站著一個女人。
她的美麗無法用語言形容。不是人間的那種美，是一種超越了形體的、近乎本質的美。她的長發(fā)如瀑布般垂落，每一根發(fā)絲都仿佛綴滿了星光；她的衣裳是月白色和天青色交織而成，衣袂飄飄，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；她的眼睛像是兩泓深不見底的泉水，清澈卻深邃，溫柔卻威嚴。
“周天子，”她開口說話了，聲音像是遙遠的鐘磬，又像是風吹過竹林，“你終于來了?！?br>姬滿在夢中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不是因為畏懼，而是因為一種本能的敬畏，就像仰望星空時那種渺小與宏大對峙時的戰(zhàn)栗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聽見自己問。
“我是西王母，”那女人微微一笑，“昆侖的主人，天下女仙之首。我等你很久了?！?br>“等我？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知道你會來?！蔽魍跄干斐鍪?，掌心朝上，一枚朱紅色的果實靜靜躺在她的手心里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香氣，“這是長生不死藥，吃下它，你就能與天地同壽，與日月同光。你一直想要的，不是嗎？”
姬滿死死地盯著那枚果實，喉嚨發(fā)干，心臟劇烈地跳動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枚果實時——
他醒了。
醒來時滿頭大汗，心口還在狂跳。他翻身坐起，黑暗中瞪大了眼睛，那個夢的每一個細節(jié)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