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·賬本
蘇曉幫姜妍還清最后一筆網(wǎng)貸那天，姜妍給她老公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消息不是當(dāng)著蘇曉的面發(fā)的。是姜妍從蘇曉家出來，坐在樓下的長椅上發(fā)的。蘇曉當(dāng)時不知道。她站在自家陽臺上往下看，姜妍正低著頭打字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。蘇曉以為她在跟男朋友吵架——姜妍總是跟男朋友吵架，每次吵完就來找蘇曉，蘇曉就請她吃飯，借錢給她，幫她填窟窿。
三年了，這個流程從來沒變過。
那天是周五。蘇曉剛把最后一筆網(wǎng)貸轉(zhuǎn)到姜妍的支付寶，金額是三萬二。轉(zhuǎn)完之后她的***余額只剩一千四百塊。姜妍抱著她哭了很久，說蘇曉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，我這輩子欠你的一定還。
蘇曉拍了拍她的背，說別哭了，去吃火鍋。
姜妍說好，然后擦了擦眼睛，拎著包出了門。
她沒有去吃火鍋。她坐在樓下的長椅上，給陸征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內(nèi)容蘇曉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。但那天傍晚她其實看到了一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陸征收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客廳里幫蘇曉剝橘子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，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把橘子放下來，擦了擦手，走進臥室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蘇曉問他在干嘛，他說公司有點事。
她信了。因為陸征從來不說謊。他們在一起六年，從大二到結(jié)婚，他沒有騙過她任何一件事。至少她以為沒有。
晚上蘇曉一個人吃了火鍋。陸征說公司的事沒處理完，不去了。姜妍說臨時約了另一個朋友，也不去了。蘇曉坐在火鍋店里點了一桌子菜，最后只吃了幾口，剩下的全打包帶回了家。
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燈是黑的。臥室門關(guān)著。陸征的電腦放在茶幾上，忘了鎖屏。
蘇曉沒有看他的電腦。她從來不查他的手機，不翻他的聊天記錄，不知道他微信里有多少個好友。這是她的習(xí)慣，也是她最信任他的地方。
她把打包的菜放進冰箱，洗了個澡，躺在床上等他忙完。等著等著就睡著了。
陸征什么時候回的房間，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來，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水，是他倒的。他還是那么體貼，像六年前追她的時候一樣。
她喝了那杯水。水溫剛剛好。她想，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