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三層牛皮套里，***不會有聲音。
"老趙。"孫老兵的語調(diào)忽然變得不像一個雜役——太冷，太穩(wěn)，"你在馬謖的灰燼里，翻了什么？"
"老孫，你在司馬軍中多少年了？"
孫老兵愣了一下。
"十五年。"
"十五年前，你是哪一軍的？"
安靜。只有馬蹄踩在黃土上的聲音。
"校事府的。"
趙六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校事府——魏國的內(nèi)部監(jiān)察，專在軍中監(jiān)視將領(lǐng)?；实鄣难劬?。
"那片紙，"趙六說，"不止我一個人看見了。"
"你到底翻到了什么？"
"什么都沒看清。燒焦了。"
孫老兵盯著趙六看了很久。他不看趙六的臉，看趙六的脖子。在看從哪里下刀最快。
"以后南山的事不要提。那片紙的事，爛在肚子里。"孫老兵撥轉(zhuǎn)馬頭，"校事府只盯司馬懿，不盯你。別自己往刀口上撞。"
馬蹄聲遠了。
趙六繼續(xù)騎馬。弓著背，歪著頭，看起來和剛才沒有區(qū)別——一個被歲月磨光了棱角的老兵。
但他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軍中不只有司馬懿的暗樁。還有校事府的人。這片戰(zhàn)場上的棋手比他想象的更多——而他手里的那片紙，已經(jīng)讓他成了所有人都在找的那顆子。
路邊一棵枯樹上，落著一只烏鴉。它歪著頭，看著這支部隊從腳下經(jīng)過，既不飛走，也不鳴叫。
像在看一盤棋。
第二章 西城的琴
西城。城門大開。
沒有旌旗，沒有刀槍，沒有列陣的士兵。只有四個老卒，穿著百姓的衣服，在城門口掃地。
張郃的八千精騎停在城外三里，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"古怪。"張郃放下馬鞭，瞇著眼看那座城。他打了三十年仗，見過詐降的、火燒的、水淹的，唯獨沒見過——城門大開的。而且城樓上，竟有人在彈琴。
趙六蹲在前鋒營最前方的草叢里，距離城門不到一里。他是張郃派出的十名斥候中最靠前的一個。此刻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后面，全身一動不動，只有耳朵在動。
琴聲從城樓上飄下來。
是《流水》。
趙六聽過這支曲子。十二年前他隨軍路過襄陽，在漢水邊的渡口上，有一個蜀地的老琴師彈過。那老琴師說，《流水》最難的不是技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