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“再不快些，史先生的課要遲到了?！?br>史先生的課是《歐洲近代史》，沈書瑤唯一覺得能透口氣的地方。只有在那里，她可以“名正言順”地說出一些超出這個時代認知的話，而不至于被人當作怪物。
她拿起筆記本，跟著周敏走出宿舍。
滬江大學的校園在這個時節(jié)格外好看。紅磚建筑掩映在金黃的銀杏葉間，三三兩兩的學生夾著書本走過，女生的藍布旗袍裙擺輕輕拂過落葉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沈書瑤喜歡這里。
這是她在這個錯亂的時空里，找到的第一處安身之所。
階梯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。她和周敏在中間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剛攤開筆記本，就聽見后排有人竊竊私語。
“顧明珩來了?！?br>“他怎么來上史先生的課？他不是學經濟的嗎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這位顧少爺向來隨心所欲?！?br>沈書瑤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。
教室門口站著一個穿藏青色學生裝的年輕男子。他個子很高，眉眼間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清貴氣，但并不倨傲。他把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，像是在找空位。
有一瞬間，他的目光與沈書瑤的撞在一起。
沈書瑤率先移開了眼。
她當然知道顧明珩是誰。
顧明珩，東南軍閥顧鎮(zhèn)山的獨子，滬江大學經濟系三年級學生。在這個校園里，他的名字和任何風頭正勁的年輕人一樣響亮——只不過別人是靠學問、靠運動，而他靠的是家世。
沈書瑤對他的印象說不上好壞。只是本能地覺得，這樣的人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顧明珩最終在最后一排坐了下來。
史先生踩著鈴聲走進教室。他是個瘦小的老先生，留著山羊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但講起課來有一種不動聲色的犀利。
今天講的是***戰(zhàn)爭。
“……***兵敗***，究其原因，嚴寒天氣是一大因素。**人實行焦土**，法軍補給斷絕……”
史先生用粉筆在黑板上畫著行軍路線圖，
“所以，這場戰(zhàn)爭的轉折點，可以說是***的嚴冬。”
教室里響起沙沙的筆記聲。
沈書瑤卻皺起了眉。
她知道史先生說得沒錯。這個時代的學界普遍是這樣認為的。***失敗的原因被歸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