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的初戀在高三那年從學校樓頂跳了下去。

她叫蘇念，是我媽班上的學生。

一個全校都知道的、跟混子談戀愛的乖乖女。

之所以全校都知道，是因為我媽把這事抖了出去。

蘇念在我**課上寫情書，被當場逮住，我**著她站在***當著全班的面把情書念出來。

全班哄堂大笑，蘇念哭著認錯，可我媽還是不肯罷休，搶過情書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念了出來。

而那封情書的收件人，正是厲南深。

我媽是個極其傳統(tǒng)的人，她覺得學生就該一門心思讀書，談戀愛就是大逆不道。

更何況是年級第一的優(yōu)等生和不學無術(shù)的校霸。

她把蘇念叫到辦公室，劈頭蓋臉罵了整整一個晚自習：

“你對得起你父母嗎？對得起你這么多年的努力嗎？不想著高考，非要去跟一個混子毀了自己的前途！我看你真是沒救了！”

之后，我媽不顧蘇念的苦苦哀求，把她的父母叫來了學校。

我永遠忘不了那天的場景。蘇念的父親喝得醉醺醺沖進辦公室，抄起椅子就朝蘇念砸過去。

老師們拼命攔著，他才沒繼續(xù)動手，可嘴里的臟話一刻也沒停：

“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個德行！老子花錢供你讀書，不是讓你去勾引男人的！這學你也別上了，真那么缺男人就跟**一樣出去賣！”

從那天起，蘇念成了全校的笑柄，各種難聽的謠言滿天飛。

從前穩(wěn)居年級第一的學霸一夜之間跌下神壇，成了誰都可以踩一腳的過街老鼠。

之后，蘇念總因為打架被通報批評。

我想，那不叫打架，那只是反抗欺負。

可我媽不這么看。

她覺得蘇念是故意跟她對著干，恨鐵不成鋼。

因為多次通報加上成績下滑，蘇念的獎學金被取消了。

取消獎學金那天，蘇念去辦公室找過我媽媽。

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么。

但我猜，我那傳統(tǒng)的母親一定又對她進行了一番關(guān)于早戀的刻薄說教。

因為沒過多久，蘇念就從學校樓頂跳了下去。

也就是從那天起，厲南深闖進了我的生活。

他對我百般討好，無微不至，我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真愛。

直到高考放榜那天，他用最**的方式，毀掉了我的一切。

他把我的*超單甩到我媽臉上：

“趙老師，您不是說混子可惡嗎？現(xiàn)在您女兒肚子里的種，就是我這個您最瞧不起的混子搞出來的?！?br>
厲南深的這番羞辱，徹底擊垮了她。

我至今記得我媽當時的表情，無數(shù)次在夢里驚醒，都忘不掉。

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，寫滿了震驚、難堪、失望和自責。

我想哭著認錯，可她的眼淚先掉了下來：

“念笙，是媽**錯，是媽媽沒教好你，媽媽不怪你……”

六年間，這段回憶像刀子一樣，每天每夜不停地割我。

但噩夢似乎還不肯放過我。

厲南深猛地推開車門沖過來，一把攥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眼眶通紅：

“喬念笙，你怎么能活得這么坦然？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！這么多年過去，**是不是到現(xiàn)在還覺得自己教書育人愧問心無？”

“深更半夜她就不怕噩夢纏身？**記不記得，當年就是她**蘇念的！”

我不知道我媽是否心安，因為在失去所有知覺之前，她有沒有后悔過，也沒人知道。

“對不起，”所以我只能替她道歉：“都是我們的錯。”

我媽有錯，她不該用那么極端的方式對待蘇念。

蘇念的父親有錯，他不該對自己的女兒那樣粗暴。

那些欺負蘇念的人有錯，那些四處散播謠言的人也有錯。

而我，作為我**女兒，同樣逃不掉這份罪責。

可我們每一個人，都已經(jīng)為此付出了代價。

厲南深的情緒更加失控，死死掐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骨頭縫里都在疼：

“說句對不起就完了？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，你就**??！喬念笙，當年從天臺上跳下去的人，為什么不是你？”

厲南深吼完之后，整個人止不住地發(fā)抖，聲音突然輕了下來，又問：“你倒是說??！你怎么還不**？你現(xiàn)在就**！”

**？

我不是沒試過。

小浩兩歲那年，巨額的醫(yī)藥費和生活壓得我連口氣都喘不上來。

我給我媽和小浩喂了***，打算放火一了百了。

濃煙滾滾中，小浩先醒了，他跌跌撞撞爬到我身邊，用那雙小手拼命拍我的臉，一聲接一聲地喊“媽媽”，喊得撕心裂肺，終于引來了鄰居。

從那以后，我再也沒動過**的念頭。

我不能死，我得活著，看著小浩長大，等著我媽醒過來。

我已經(jīng)“害死”過我媽一次，不能再害她第二次。

就在這時，厲南深的手機響了，屏幕上跳出來的是“宋瑤”的名字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松開我，轉(zhuǎn)身拉開車門，揚長而去。

看著他遠去的車影，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厲南深，你口口聲聲說要替蘇念報仇，可到頭來，不還是照樣把她拋在腦后，摟著別的女人雙宿**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