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癡心不悔負(fù)韶華
第二天傍晚,大排檔剛支起攤子。
我正在后廚切土豆絲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“把你們老板叫出來!”
“雇這種不知檢點的女人,你們這生意是不想做了?”
我放下菜刀,掀開塑料門簾。
陳晉堯的母親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,帶著幾個親戚氣勢洶洶的堵在攤位前。
她手里拎著一個皮包,眼神輕蔑的掃過油膩的桌面。
看到我出來,她冷笑一聲。
“還真在這兒丟人現(xiàn)眼呢。”
老**上前一步,一腳踢翻了我剛架好的炒菜鍋。
鍋里熱油還沒燒開,但也足夠滾燙。
**的油點子濺在我的帆布鞋上,瞬間透進布料,燙得腳背一陣劇痛。
我沒有退,只是定定的看著她。
“你發(fā)什么瘋?”
老**指著我的鼻子,聲音尖銳的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“我發(fā)瘋?”
“你教壞我孫子,連親爹的二婚喜酒都不讓孩子來喝!”
“你這種惡毒的女人,就是想霸占著我們陳家的種,好以后繼續(xù)來要錢!”
旁邊幾個親戚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,離婚了還拿孩子拿捏人?!?br>
“晉堯那么好脾氣,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?!?br>
我聽著這些話,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。
記憶瞬間被拽回三年前那個下午。
雨下的很大。
我的車停在紅綠燈前,后座上,兒子正抱著小熊玩偶,開心的說著要和爸爸去游樂園。
下一秒,劇烈的撞擊聲撕裂了耳膜。
連環(huán)追尾。
我的車被撞的側(cè)翻在綠化帶上。
兒子被死死卡在變形的后座里,滿頭是血,微弱的喊著:“媽媽……疼……要爸爸……”
我拖著斷掉的右腿,在滿地玻璃渣里往前爬。
血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
我隱約看到陳晉堯的車停在路邊,他恰好路過。
我拼命揮手,嘶啞的喊他的名字。
可他看都沒看我們這輛變形的車一眼。
他瘋了一樣沖向前面那輛輕微擦傷的白色轎車。
那是林雪的車。
他把僅僅是額頭破了點皮的林雪抱出來,小心翼翼的護在懷里,往救護車上跑。
我爬過去,死死揪住他的褲腿。
“晉堯……救救兒子……他在流血……”
陳晉堯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全是厭惡。
他一腳將我踹開。
“你能不能別鬧了?”
“雪兒暈血,你為了爭寵,連這種傷都要裝?自己等下一輛救護車!”
他抱著林雪上了車,車門砰的關(guān)上。
我趴在雨水和血水混合的柏油路上,眼睜睜看著救護車開走。
思緒拉回現(xiàn)實。
腳背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滿嘴仁義道德的老**。
我抓起案板上一把帶泥的青菜,狠狠砸在她的旗袍上。
泥水瞬間弄臟了那片暗紅色。
“你干什么!”
老**嫌惡的拍打著衣服,尖叫起來。
“你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婆婆!”
“今天不把孫子交出來去磕頭認(rèn)錯,你這大排檔的生意就永遠(yuǎn)別想做下去!”
我看著她跳腳的樣子,覺得荒謬極了。
“磕頭認(rèn)錯?”
我扯了扯嘴角,聲音十分冰冷。
“你回去問問你的好兒子,當(dāng)年他干了什么好事?!?br>
我沒有再理會她的叫罵。
直接掏出舊手機,按下110。
“喂,**同志。”
“這里是長寧路夜市,有人尋釁滋事,砸毀商戶財物?!?br>
我語氣毫無波瀾,連多余的一個字都懶得給這群人。
老**見我真的報警,臉色變了變。
“你還敢報警?好啊,讓**來看看你這個藏匿孩子的毒婦!”
我垂下眼,看著地上那灘漸漸冷卻的熱油。
藏匿孩子?
是啊,我把他藏在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深的你們這輩子,都再也找不到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