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門聲把我從夢里驚醒。

「媽！媽你開門！」

我拉**門。張浩和劉雨婷站門口，臉上堆笑。

「媽——」張浩伸手想扶我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頓了一下：「媽，錢的事咱們好好商量。我是你親兒子，一家人有啥不能好好說？」

劉雨婷湊上來，拖著長音：「阿姨~浩浩真知道錯啦~那錢我們想辦法還您嘛~您別無理取鬧了呀~」

「我無理取鬧？」

「不是不是，我不是那個意思啦?！箘⒂赕脭[手，「阿姨，您看浩浩都哭了，他一宿沒睡呢~」

張浩揉揉眼睛：「媽，你把案子撤了，我以后好好孝順你?！?br>
我站在門口，沒讓開。

「我的錢呢？」

「還。一定還。你給我點時間，我打工還你?！?br>
「多久？」

他愣了一下，看向劉雨婷。

劉雨婷趕緊說：「阿姨，浩浩工作不穩(wěn)定，您給他一年……」

「一個月?！?br>
張浩臉色變了：「媽，一個月我上哪弄 3 萬？」

「那是我的救命錢。我化療等不了。」

張浩肩膀塌下去，眼眶紅了，眼淚掉下來。

「媽……你就不能饒我一次？」

劉雨婷掏出手機，打開錄像，鏡頭對準張浩。

「浩浩，別哭，你跟媽好好說嘛……」她聲音也帶上哭腔。

張浩蹲下去，雙手抱頭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：「媽！我求你了！錢沒了我再出去賺！婚我也不結(jié)了！我給你養(yǎng)老！媽——」

劉雨婷舉著手機，鏡頭對準張浩，聲音也帶著哭腔：「阿姨，浩浩都給你跪下了，你是要**他嗎？他可是你親生的呀~」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哭。

劉雨婷把鏡頭轉(zhuǎn)向我，拍了幾秒我的臉，然后又轉(zhuǎn)回去拍張浩。

張浩哭了一陣，肩膀的抖動慢慢停了。

他抬起頭，發(fā)現(xiàn)我無動于衷。

他臉上的悲傷一點一點褪去。

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睛已經(jīng)冷了。

「媽。」他站起來，聲音變了，「你是不是非**我？」

「是你要**我?！?br>
他的臉慢慢漲紅：「行。李淑芬，你行?！?br>
他一把推開我，沖進屋里。

劉雨婷跟在后面，壓低聲音罵他：「你剛才差點露餡！」

張浩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，掄圓胳膊砸向電視。

哐。屏幕裂開，碎玻璃掉了一地。

他大步走到飯桌前，一把掀翻。

碗碟摔在地上，碎得到處都是。

剩菜湯潑了一地。

空氣里彌漫著剩菜湯的餿味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墻上那張全家福。

我抱著三歲的他，笑得眼睛瞇成縫。

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
劉雨婷在后面喊：「愣著干嘛？砸?。　?br>
他一把扯下全家福，摔在地上。

玻璃框碎了，壓在我們娘倆的臉上。

「讓你不撤案！」他紅著眼睛，聲音卻有點抖。

我悄悄退到門口，閃身出去，從外面用鑰匙把門反鎖。

屋里傳來腳步聲，門把手被擰動。

我隔著門板說：「門鎖了，你們砸吧，**馬上到。」

張浩拼命砸門：「媽！你放我出去！」

劉雨婷尖叫：「阿姨你不能這樣！你非法拘禁！」

我沒理她，掏出手機撥 110。

走廊里有人出來。

王嬸穿著睡衣，雙手抱胸：「大早上的，吵什么吵?！?br>
老李頭探出半個身子。

保安小張舉起手機拍了一會兒，收起手機走過來。

王嬸拔高聲音：「瞧瞧，把兒子鎖屋里還報警?！顾龥_我瞪眼，「你這當**也太狠了！」

老李頭沒接話，搖搖頭轉(zhuǎn)身回屋。

王嬸湊過來：「他嬸子，你這樣有點過分了，可你想過以后沒有？老了誰管你？」

「王姐，你家被人砸了你不報警？」

王嬸張張嘴，嘟囔一句，沒再出聲。

走廊安靜了，只剩砸門聲和叫罵聲。

十五分鐘后，兩個**上樓。

我遞上鑰匙。門開了。**帶出張浩和劉雨婷。

進屋拍照、登記損壞物品。

張浩紅著眼睛瞪我：「媽，你真行。」

一個**問我驗不驗傷。

「人沒受傷。但他把家砸成這樣，我報了警，你們也看到了。」

**記錄完：「我們會依法處理。你先冷靜?！?br>
他們帶走了張浩和劉雨婷。

小張最后一個離開，走到電梯口回頭看我：「阿姨，有事叫我。」

走廊空了。

碎玻璃、菜湯、被砸爛的遙控器碎片，散了一地。

我靠著門框，慢慢蹲下來。

這一次，不能讓他們白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