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舊款禮服，就少引一分注意。
少一分注意，就多一分安全。
我現(xiàn)在不需要注意，我需要的是時間。
4
晚宴在城西的一家私人會所。
衍輝傳媒包了整層樓，業(yè)內叫得上名字的人來了一大半。
我挽著周衍的胳膊走進大廳時，目光刷刷地全掃過來。
換作三年前，有人多看我一眼，我得瞪回去問他瞅啥。
現(xiàn)在我只是低頭微笑，安安靜靜跟在周衍身側。
比起出租屋樓下半夜吵架摔瓶子的鄰居，這些人的注視溫柔多了。
周衍對我的表現(xiàn)似乎很滿意，拍了拍我的手。
"今晚乖一點，我明天讓人給你送幾個包。"
"好。"
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。
"最好再加兩塊表。以后出去應酬，我總不能什么像樣的東西都沒有。"
周衍看了我一眼，點了下頭。
有人過來和周衍說話。
我主動松開他的手，退到角落拿了杯橙汁。
掏出手機開始查這一季新出的腕表。
別的不重要，就看保值率高不高。
以后周衍真不要我了，這些東西能換錢。
"蘇姐姐。"
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。
我抬頭。
林舒窈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，妝化得很精致，禮裙果然是新款。
三年不見，她瘦了些，下巴更尖了，整個人透著一股志得意滿。
林舒窈朝我舉了舉杯。
"我還以為你今晚不來呢，那天在片場看到姐姐當武替，我心里可難過了。"
她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。
"都是我不好，讓姐姐受苦了。"
"你客氣什么。"
我笑了笑。
"我當替身挺好的，不用上鏡，不用應酬，還有錢拿。"
林舒窈微微一怔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，又看了看我空空蕩蕩的手腕。
"咦？姐姐的翡翠鐲子呢？上次生日周衍哥送你的那只。"
那只鐲子我當了六萬塊，撐了被雪藏后最難熬的三個月。
碰巧林舒窈手腕上戴的那只，和我那只是同一系列。
"當了。"
我大大方方說了出來。
林舒窈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承認。
5
沉默了兩秒，林舒窈試探著開口。
"周衍哥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"
我誠懇地看著她。
"你別告訴他，他知道了該不高興了。"
林舒窈歪了歪頭，像是在打量一個看不懂的人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來，遞到我面前。
"姐姐要是喜歡，這只給你。反正周衍哥經常送我東西，我戴不過來。"
這話里的刺比鐲子本身值錢。
三年前她說類似的話，我一巴掌就扇過去了。
現(xiàn)在我看了看那只鐲子，做了三秒鐘的估價。
"謝謝舒窈。"
我接過來戴上，在燈光下轉了轉。
"真好看，謝謝你。"
我笑得真心實意。
反正戴在誰手上都是那個價。
我說謝謝又不虧。
林舒窈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。
她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蘇念卿，你演給誰看呢？"
"你以為裝幾天乖就能翻身？我讓你滾一次，就能讓你滾第二次。"
我看著她，笑容沒變。
"舒窈，我真沒演。"
"你開心就好，周衍開心就好。你們開心了，我就有飯吃。"
林舒窈的眼神變得復雜。
她似乎在我臉上找一絲破綻，找了半天沒找到。
"你變了。"
她說完這句話，轉身走了。
我摸了摸手腕上新到手的鐲子，心情不錯。
今晚過后，對外，我又是一個"安分守己"的好替身。
對內，我多了一只能變現(xiàn)的鐲子，和兩塊還沒到手的表。
夠了。
我不需要人心，我只需要退路。
6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一個意外的人出現(xiàn)了。
方遠征。
圈內人都叫他方導，六十多歲了，拿過三次最佳導演，退休前放話說再也不碰商業(yè)片。
今天他出現(xiàn)在衍輝的晚宴上，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變了。
周衍親自迎上去，態(tài)度恭敬。
"方導能來，是衍輝的榮幸。"
方遠征隨意點了點頭，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