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電話。
江風把我的頭發(fā)吹亂了，我抬手攏了一下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這三年，我住在他六十平的老房子里，穿優(yōu)衣庫的基本款，坐地鐵上下班，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他做早餐。
他從來沒問過我為什么選擇開一家不賺錢的花店。
他也從來沒問過我是哪里人，家里還有什么人，大學學的什么專業(yè)。
他只知道我月薪三千五。
夠了。
他覺得這就足以定義我了。
花店在老城區(qū)的巷子深處。很小，三十平米，門口擺著兩桶鮮切花。
這是我來江城開的第一家店。
后來嵐石資本的辦公室搬到了***的寫字樓頂層，我依然每天來這里待半天。
修剪花枝、配色、包花。
這些事讓我安靜。
在陸景深不回家的夜晚，在***上門指著我鼻子說“配不上我兒子”的時候，在林薇打電話到家里讓我“成全他們”的時候。
我都是回到花店，修剪一束花，然后告訴自己——
再等等。
等他給我一個理由留下。
可他沒有。
他給了我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我推開花店的門時，手機又震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接起來，那頭是一個女聲，急切又亢奮。
“請問是蘇念女士嗎？我是《商界周刊》的記者，我們了解到嵐石資本即將啟動新一輪——”
我掛了。
拉下卷簾門，店里安安靜靜。
白玫瑰還在水里泡著，下午沒修完。
我坐下來，拿起花剪——
門被敲響了。
“蘇總?！?br>是顧衍。
我開了門。他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個袋子。
“給您帶了粥。怕您沒吃。”
“進來吧?！?br>他把粥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散落的白玫瑰花瓣，沒說話。
顧衍是嵐石資本的副總裁，也是我大學時的同學。
創(chuàng)業(yè)早期，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的時候，他是唯一一個辭掉外資投行的工作來幫我的人。
“有件事要跟您說。”他站在柜臺旁邊，語氣克制，“陸景深剛才打了十七個電話到公司前臺?！?br>“找誰？”
“找嵐石資本的創(chuàng)始人。說有要事面談?！?br>“……十七個？”
“前臺按規(guī)矩沒有接進來。但他最后一個電話說——請轉告你們老板，我是她**。”
我握著花剪的手停了。
然后我笑了一下。
“三年了，他第一次用這個身份自居。”
顧衍看著我，眼底有很復雜的東西，但他只說了一句：“前臺問怎么回復?！?br>“不回復?！?br>“好?！?br>他又猶豫了一下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王淑芬——陸景深的母親——一小時前聯(lián)系了你花店的房東，說要買下這個鋪面?！?br>我花剪啪地合上。
“理由呢？”
“她跟房東說，她兒子剛離婚，不想前兒媳婦還留在江城礙眼。讓房東漲三倍租金把你逼走。”
我聽著這話，覺得有點好笑。
三年了，王淑芬的行事風格一如既往。
當初她第一次見我，問了三個問題：學歷，收入，父母做什么的。
我說，本科，花店，父母在老家。
她當場就跟陸景深說：“你找的這是個什么東西？”
什么東西。
這三個字我記了三年。
“鋪面房東怎么說？”
顧衍微微一笑：“您忘了？這條巷子整排商鋪都在嵐石資本名下。房東就是我們物業(yè)管理部的人?！?br>“那她出多少錢？”
“二十萬一年，三倍原價。”
“告訴物業(yè)部，別收她的錢，免得臟了賬面。”
顧衍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陸景深那份合作方案，我改主意了?！?br>他回過頭：“您要見他？”
“不。把方案打回去的時候，附一句話——貴公司合作誠意不足，建議重新評估自身價值?！?br>顧衍愣了一拍，隨即笑了。
“明白?！?br>門關上后，花店又安靜了。
我端起那碗粥，喝了一口。
溫的，皮蛋瘦肉粥。
顧衍記得我喜歡喝什么。
陸景深不記得。
三年里他只知道我會做飯，但從來不知道我喜歡吃什么。
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一條短信，一個新號碼發(fā)來的。
“蘇念，我是陸景深。我們需要談談?！?br>他居然已經(jīng)找到了我新?lián)Q的號。
我看了三秒，**。
第二條緊跟著來了。
“那個文件袋，你是故意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