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將軍，都不能拿自己士兵的命去換敵人的命。
但他的士兵們還是害怕了。
那天夜里，無數秦軍士兵失眠了。
他們不是因為**而失眠，而是因為殺的“人”太多了——當死亡變成數字，當他們親手將四十萬活生生的人推入深坑，看著泥土一點點覆蓋那些絕望的面孔，他們開始意識到，自己和**有什么區(qū)別？
白起沒有失眠。
他從來不失眠。
因為他知道，自己只是一個將軍。
將軍的職責是打贏戰(zhàn)爭，而不是思考戰(zhàn)爭的意義。
但此刻，站在杜郵亭的寒風中，他忽然開始思考了。
四十萬。
那個數字在他腦海中盤旋，像一群永遠不散的烏鴉。
他想起長平戰(zhàn)場上最后一天。
趙軍主將趙括被射殺后，一群趙軍士兵從陣地上爬出來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他們衣衫襤褸，面黃肌瘦，有些人嘴里還嚼著草根。
一個趙軍士兵跪在白起面前，用顫抖的聲音說：“將軍，我們投降。我們是農民，不是兵。我們只想回家種地?！?br>白起看著他。
那個士兵大概二十出頭，臉上全是泥，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“家里還有什么人？”白起問他。
“有……有老娘，還有剛過門的媳婦。”士兵說，“將軍，您讓我回去吧。我保證再也不當兵了?！?br>白起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轉過身去，對手下說：“全部坑殺?！?br>那個士兵的聲音，至今還在他耳邊回蕩。
“我有什么罪？”
白起拿起那柄青銅短劍，對宦官說：“長平之戰(zhàn)，趙卒降者數十萬人，我詐而盡坑之，是足以死?！?br>他用劍鋒對準自己的喉嚨。
“但我不服?！?br>劍鋒劃過喉嚨的瞬間，白起看到了咸陽城的方向。
那里有他效忠了一生的王，有他守護了一生的秦人。
他想知道，當自己死后，那些秦人會不會記得，曾經有一個人，替他們背負了所有的罪？
鮮血涌出，視線模糊。
白起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墜落，墜入一個無盡的深淵。
他聽到風聲，聽到水聲，聽到心跳聲。
然后，一切都安靜了。
“別動！他還有呼吸！”
“快！止血帶！”
“這孩子的頸動脈怎么這么粗？練過？”
白起睜開眼睛。
眼前不是陰間，不是奈何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