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愚者之災
那個動作的意思是:我準備好了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動作。
馬三的臉色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白到灰的轉換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但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飛速運轉——是誰?什么時候?怎么發(fā)現的?
他的目光掃過阿鼠。阿鼠的表情是無辜的、焦急的、甚至帶著一點“我發(fā)現了贓物但我很擔心大家”的復雜情緒。
他的目光掃過阿呆。阿呆正蹲在地上系鞋帶,系了半天系了個死結,正在用牙咬。
雷剛走到了馬三面前。
沒有問“是不是你偷的”,沒有問“你為什么偷”,沒有給任何辯解的機會。他伸出手,掐住馬三的后頸,像掐一只貓一樣把他提了起來,拖向那個潮濕的、沒有燈光的死巷道。
馬三在被拖行了兩米之后終于找回了聲音。
“雷哥!雷哥你聽我說——不是偷的!那是——那是阿鼠讓我保管的!他說東西放在外面不安全——”
阿鼠站在遠處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甚至沒有開口辯駁。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,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馬三。
那個目光比任何辯解都更有殺傷力。
因為它傳達了一個信息:你連撒謊都不會。
雷剛沒有停。他把馬三拖到巷道盡頭,扔在泥水里,然后轉過身去找鐵管。
鐵管不在平時放的地方。阿鼠已經把它遞到了他手邊。
“雷哥。”阿鼠雙手捧著鐵管,微微彎腰,像古裝劇里的太監(jiān)給皇上遞拂塵。
雷剛接過鐵管,看了阿鼠一眼。
這一眼里有一絲東西——不是感謝,不是信任,甚至不是認可。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判斷:這個人有用。
鐵管落下去。
第一下砸在膝蓋側面。四十五度角,髕骨被掀起來,發(fā)出一聲**的、悶悶的爆裂。像一拳頭砸進熟透的西瓜。
馬三的慘叫聲沒有傳出去。死巷道的地形把聲音全部吸收在水泥墻里,變成了地堡里一陣低沉的嗡鳴,像遠方打雷。
阿呆系鞋帶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頭,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低下頭,繼續(xù)系鞋帶。
第二次砸在同一條腿的腳踝上。
第三次砸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。
雷剛停下來,不是因為心軟,而是因為馬三已經暈過去了。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