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我家里可得遭殃了。"
前世的我聽到這話，會紅著眼眶替媽媽爭辯。
這一世，我一聲不吭。
心里甚至希望奶奶罵得再狠一點(diǎn)。
罵到她不敢了，罵到她死了那條心。
媽媽蹲到井臺邊，開始搓那一大盆臟衣服。
我跟她一起。
井水冰涼，五月的天還帶著寒氣。
我倒是不怕，可她的手指早就裂得一道道口子了。
血口子泡在水里，她只是咬著嘴唇，搶著搓完一件衣服換下一件。
洗完全家人的衣裳，她站起來，膝蓋打了個彎，差點(diǎn)沒站穩(wěn)。
奶奶連杯熱水都沒給。
“快滾快滾，別在我院里礙事?！?br>回家的路上要經(jīng)過菜市場，媽媽走著走著忽然慢了下來。
我心里一緊。
她的臉朝著豬肉攤的方向偏過去，腳步越來越慢。
豬肉攤老板正在剁排骨，案板邊上散著幾張零錢，被風(fēng)吹得翹起來。
媽**手動了，朝案板的方向伸過去。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猛地拉緊繩子，她一個踉蹌差點(diǎn)跌倒。
我沖她吼出來。
“你是不是想偷什么？”
我沖上去拽著她的衣服，把兩邊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。
左邊口袋是幾片被人摘剩扔掉的菜葉子。
右邊口袋是兩個被踩扁的礦泉水瓶，和幾毛錢。
她在攢廢品。
賣一個塑料瓶兩分錢那種。
周圍的人都看過來了。
豬肉攤老板停了刀。
“小姑娘你干啥呢？**來還我上次幫忙找的三毛零錢，至于嗎？”
她伸手是為了還錢。
不是偷。
媽媽蹲下去，把那幾個爛菜葉撿回來，又把踩癟的瓶子拾起。
撣了撣灰，重新揣進(jìn)口袋。
從頭到尾，她沒看我一眼。
旁邊賣菜的大媽啐了一口：“嘖嘖，白眼狼，比**還不如?！?br>我扭過頭，把臉轉(zhuǎn)到?jīng)]人看得見的方向。
手指甲陷進(jìn)手心里，越掐越深，越掐越疼。
這些疼，我全認(rèn)。
只要她別偷。
回到屋里，我把門關(guān)上，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。
媽媽坐在床邊，低頭數(shù)那幾片菜葉，挨個擇掉黃的爛的。
剩下稍微好一點(diǎn)的洗干凈，切碎了煮了一鍋清湯面。
她把碗端給我。
碗底臥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