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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骨生寒,鶴引千山
我靠在床邊,腿上的麻藥勁過了,疼得鉆心。
我拉開抽屜,翻找止痛藥。
最底層,壓著一本厚厚的相冊。
封面是我和祁晏之在大學時期的合影。
翻開,里面貼滿了他承諾的環(huán)游世界。
冰島的極光,巴黎的鐵塔,愛琴海的日落。
照片里的女孩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。
只是笑得嬌憨、懵懂,雙手緊緊摟著祁晏之的脖子。
可那不是我。
五年前,我發(fā)了一場高燒,醒來時被擠出了自己的身體。
我看著一個陌生的靈魂在我的身體里睜開眼。
祁晏之很快發(fā)現了不對勁。
他眼睛通紅,拿著手機準備報警。
“你是誰?你把聽寒弄到哪里去了!從她的身體里滾出去!”
她被祁晏之的怒火嚇得瑟瑟發(fā)抖,縮在床角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我不知道......求求你別報官......我真的不知道......”
祁晏之舉著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著那張和我一模一樣、卻透著驚恐與柔弱的臉,最終沒有按下撥號鍵。
他緩緩蹲下身,抽出一張紙巾,動作生硬地擦掉她的眼淚。
“別用她的臉哭?!?br>
那是他妥協(xié)的第一步。
從那天起,我被迫成了一個旁觀者。
孟清棠是一個古代穿越來的魂魄。
我看著孟清棠連微波爐都不會用,差點炸了廚房。
祁晏之只是嘆了口氣,親自下廚給她做飯。
我看著孟清棠怕黑,半夜光著腳跑進書房找他。
祁晏之皺著眉,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,將她抱回了主臥。
再后來,他看她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看著一個霸占妻子身體的怪物,而是在看一個需要他保護的、脆弱的女孩。
他開始帶她去完成我們曾經的約定。
去極地,去海島。
他摘下了我們結婚時買的鉆戒,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轉身給孟清棠戴上了一只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。
“古人都喜歡玉,對吧?這個更配你?!?br>
我跟在他們身后,看著他們在極光下擁吻。
那一刻,我站在冰天雪地里,靈魂幾乎被凍碎。
我在他們身后喊叫,砸東西,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。
但沒有人能看見我。
我的丈夫,愛上了偷走我人生的賊。
我崩潰,傷心,卻無能為力,只能倉皇逃離。
可如今回到這個原本屬于我的家。
我也像一個多余的闖入者。
祁晏之買的所有東西都是雙份。
情侶水杯,情侶拖鞋,情侶牙刷。
一份是他自己的,另一份放在孟清棠常待的位置。
他求我不要碰屬于孟清棠的任何東西。
“聽寒,清棠現在沒有實體,她對自己的東西有很強的執(zhí)念?!?br>
我沒有和他爭吵。
因為我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網上搜尋裴鶴川的線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