叨叨，艾琳不說話。只有你，艾倫，你每次贊美他時眼睛里都有一絲真誠……觀眾看得出來，他也感覺得到?！?br>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絲真誠，是因為我真的覺得雷克斯是個好人。
即使一切都是假的，他的笑容、他的勇敢、他每次救隊友時的毫不猶豫……那些情感是真實的。
因為他的記憶里沒有“表演”這個概念。
某種意義上，他是這個小隊里唯一純粹的人。
“我拒絕。”我說。
導(dǎo)演沒有意外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我猜你會這么說。那就方案A吧，給他加藥。但艾倫……” 他湊近了一點，聲音壓低： “你最近也在做夢，對吧？”
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(jié)。 他說得沒錯。
最近兩周，我總夢見同樣的場景：雷克斯跪在地上痛哭，莉亞沉默地抽煙，而我，夢里的我，在說一句話： “對不起，我又忘了?！?br>“那只是演員壓力大?！蔽覐?qiáng)裝鎮(zhèn)定。
導(dǎo)演笑了笑，把煙熄滅：“當(dāng)然。好好休息，艾倫。明天還要錄節(jié)目呢。”
我傳送回酒館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雙月透過窗戶照進(jìn)來，一切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但我知道，頭頂?shù)鸟讽斨?，有九億八千萬雙眼睛在看著我們。
而我的內(nèi)心深處，有一個聲音在輕輕說：“你真的只活了三個月嗎？”
五、紫色流星雨
第二天，紫色的流星雨如約而至。
天還沒亮，雷克斯就沖進(jìn)每個人的房間大喊：
“快起來！天降異象！一定是神明在指引我們！”
莉亞用枕頭砸他。
格里高利裹著被子嘟囔。
艾琳已經(jīng)站在窗前，一動不動地看著紫色的光痕劃過天際。
我走到雷克斯身邊，按照導(dǎo)演的要求說： “勇者大人，古籍記載，紫色流星雨是‘天命加冕’的征兆?？磥砟x打敗魔王又近了一步?！?br>雷克斯激動得熱淚盈眶，一把抱住我：“艾倫！我就知道！你是最可靠的伙伴！”
我的肩膀被他勒得生疼，但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遠(yuǎn)處的樹林里，一個負(fù)責(zé)“世界事件”的技術(shù)人員正躲在隱形帳篷里，用遙控器操控流星雨的頻率和顏色。
他打了個哈欠，看了一眼彈幕熱度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而沒有人注意到，在紫色流星雨的**下，有一顆星沒有按照編程軌跡滑落，而是直直地墜向了小鎮(zhèn)東邊的古塔廢墟。
轟隆一聲，地面微微震動。
雷克斯松開我，拔出圣劍： “走！去看看！說不定是魔王的前哨！”
莉亞和格里高利對視一眼。
我悄悄激活手腕上的通訊符文，低聲問**： “那顆流星不是你們控制的吧？”
**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導(dǎo)演的聲音響起，語氣罕見地緊張：“……不是。艾倫，你過去看看。其他演員保持警戒。這不是臺本內(nèi)容?！?br>我們的心跳同時加速了。
這是三個月來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真正的未知。
六、廢墟之下
古塔廢墟在小鎮(zhèn)東邊，徒步大約半小時。
我們五人踩著被紫色流星雨照亮的草地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。
雷克斯走在最前面，圣劍的光在夜色中像一支燃燒的火把。
他興奮得像個孩子，不停念叨：“一定是魔王的信物！或者是上古神器！我就說今天的天象不一般！”
我跟在他身后，握著法杖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不是我緊張戰(zhàn)斗，而是導(dǎo)演剛才那句“不是我們控制的”像一根**在我腦子里。
三個月來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臺本、算法、特效和演員配合的產(chǎn)物。每一朵云飄的方向、每一只怪物的出生點、甚至每一陣風(fēng)的溫度，**都能調(diào)節(jié)。
“未知”是不存在的。
所以當(dāng)真正的未知出現(xiàn)時，那種感覺就像腳下的地板突然變成了虛空。
“艾倫，你臉色不太好。”莉亞走在我右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她的步伐很輕，盜賊的皮靴踩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“導(dǎo)演說不是他們干的?！蔽乙矇旱吐曇?。
莉亞挑了挑眉：“那是誰干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才害怕?！?br>格里高利在后面咳嗽了一聲，那是我們的暗號，附近有收音設(shè)備。
我立刻閉嘴，抬頭掃了一眼天空。
偽裝成螢火蟲的浮游攝像機(jī)有三只，正繞著我們的隊伍盤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