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“孩子也餓了。”
顧深低頭看了一眼我微微隆起的腹部，神色柔軟下來。
他替我攏好外衫，牽著我的手往外走。
經(jīng)過書架時，我余光掃到暗格。
他方才進(jìn)來得太快，我只來得及把盒子推回去一半。
他沒有看那個方向。
或者說，他刻意回避了。
早飯是紅棗銀耳羹，蓮子燉了很久，入口即化。
旁邊擺了一碟桂花糕，糖放得剛好。
五年來，他從沒讓我吃過一頓不合口的飯。
我慢慢喝著羹湯。
腦海里翻來覆去的，只有那封**上的字。
父親的筆鋒向來剛正端方。
唯獨那個“保全”二字寫得極其匆忙潦草。
“令儀?！?br>顧深在我對面坐下來，替我盛了第二碗。
“嗯？”
“過幾日崔夫人可能會上門來看你，她是國舅府上的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語氣卻暗暗繃著。
我抬頭。
他端碗的手背上青筋微突。
“國舅是什么人呀？”我故意問。
“是太后的兄長?！?br>顧深停了停，笑容如常，“朝中的人，你不必在意，和我們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”
和我們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我低下頭，用勺子攪著碗里的銀耳。
攪了很久。
那天夜里我沒有睡著。
隔著一層薄被，聽著顧深的呼吸漸穩(wěn)。
我睜開眼睛，對著頭頂?shù)某袎m，一動不動地躺了整整一炷香。
然后我聽到他起身了。
動作極輕。
他攏好外衫，赤著腳踩過地磚。
書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，只發(fā)出一聲極弱的響。
我數(shù)了六十個呼吸，下了床。
書房的門掩著，縫隙里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。
我貼著門框往里看。
顧深跪在書架后面的一方小案前。
案上供著一塊靈位。
燭光映著他的側(cè)臉。
那張我看了五年的臉，此刻神情緊繃。
他磕了一個頭。
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，很久沒有起來。
“老師?！?br>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弟子今日又騙了她?！?br>“她問起您……弟子不敢說實話。”
“弟子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一件事，就是信了那個**的話?！?br>他又磕了一個頭。
額骨撞擊地磚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老師，令儀她懷了身孕。您的外孫……弟子一定會護(hù)好?！?br>他的聲音到最后幾個字時，控制不住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