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乖掏錢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樣。
"你——"劉翠萍指著裴時宜的手在抖，"你這個不孝女！我白養(yǎng)你了！"
店員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上前。
地上的碎玻璃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裴時宜退后兩步，靠在墻上，雙手環(huán)胸。
她在等**來。
劉翠萍似乎終于意識到女兒不是在嚇唬她。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慌張，又從慌張變成了一種裴時宜極為
熟悉的——撒潑前的醞釀。
"啊——"
劉翠萍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地上，雙手捶地，嚎啕大哭："我不活了！我女兒報警抓我！我不活了?。?
周圍的顧客竊竊私語，有人舉起手機拍視頻。
裴時宜沒動。
上輩子，這一招"以死相逼"屢試不爽。每次劉翠萍往地上一躺，裴時宜就會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喘不上氣，立刻跪下來道歉。
這輩子，她只是安靜地看著。
像看一場拙劣的獨角戲。
"小姑娘，**……要不你先哄哄？"旁邊一個大媽忍不住開口。
裴時宜轉(zhuǎn)頭看了她一眼："阿姨，她剛砸了人家八十八萬的柜臺，您要幫她賠嗎？"
大媽嘴巴張了張，縮回了脖子。
劉翠萍哭得更大聲了，在地上打滾，絲毫不顧碎玻璃扎手。
但裴時宜注意到——她滾的方向，精準(zhǔn)地避開了所有大塊碎片。
呵。
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。
警笛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
兩個穿制服的**快步走進(jìn)金店，掃了一眼滿地狼藉，眉頭皺起來。
"誰報的警？"
"我。"裴時宜舉手。
"什么情況？"
裴時宜指了指地上還在嚎哭的劉翠萍："這位女士故意砸毀了店內(nèi)展柜，還強行取走了一條價值八十八萬的項鏈，現(xiàn)在還掛在她脖子上。"
**低頭看了一眼劉翠萍脖子上閃閃發(fā)光的鉆石項鏈，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展柜玻璃。
"女士，請您先起來，配合我們——"
"**同志！"劉翠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，一把抱住**的腿，"我有抑郁癥！我女兒不孝！她帶我來金店饞我，故意刺激我發(fā)??！"
**被她抱得一個趔趄，表情有些為難。
"女士，您先松手——"
"我控制不住啊！"劉翠萍哭得涕泗橫流，"我有診斷書的！醫(yī)生說不能刺激我！都是她的錯！"
裴時宜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巾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"警官，我補充幾點。"她的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，"第一，抑郁癥的癥狀是情緒低落、興趣減退、精力下降，不是***。第二，她砸柜臺之前先看了一眼項鏈的位置，砸完之后第一時間精準(zhǔn)拿到項鏈戴上，全程沒有任何猶豫和混亂。第三——"
她頓了頓，看向劉翠萍。
"她在地上打滾的時候，避開了所有碎玻璃。"
劉翠萍的哭聲卡了一下。
**的目光落在劉翠萍身上，表情微妙地變了。
"另外，"裴時宜繼續(xù)說，"店里應(yīng)該有監(jiān)控。調(diào)出來看一下全過程，是不是控制不住，一目了然。"
劉翠萍的哭聲徹底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干，但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——從可憐變成了陰狠。
"裴時宜，你要跟你親媽作對是吧？"
裴時宜蹲下身，平視著她。
"媽，我不是跟你作對。我只是不替你賠錢了。"
劉翠萍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"裴時宜一字一頓，"你砸的，你賠。你鬧的，你擔(dān)。從今天起，我不當(dāng)你的提款機了。"
金店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。
劉翠萍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，像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女兒說出的話。
這不對。
這不是她的劇本。
她的女兒應(yīng)該哭，應(yīng)該跪，應(yīng)該求她別鬧了，應(yīng)該乖乖去借錢。
不是這樣的。
"你……你翅膀硬了是吧？"劉翠萍的聲音沙啞，"好，好啊，我就當(dāng)沒生過你這個女兒！"
裴時宜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"行。那這條項鏈的事，您自己跟**和店家談吧。"
她轉(zhuǎn)身，朝門口走去。
"裴時宜！你給我站住！"
裴時宜沒停。
"你走了誰替我賠錢！裴時宜！"
裴時宜推開金店的玻璃門，五月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帶著商場一樓奶茶店的甜香。
身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