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。聯(lián)想的，四千多塊……你手頭寬裕的話——"
來了。
"媽，我手頭不寬裕。"
電話那邊愣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這句話不存在。上輩子的標準回答是"行，我這個月省一省，月底給你們轉"。
然后我吃了一個月的白饅頭蘸辣椒醬。
"你不是在學校勤工儉學嗎？"
"掙的不多。自己花都勉強夠用。"
"……可你哥那邊——"
"哥不是有獎學金嗎？"
沉默。
長時間的沉默。
我聽到電話那邊有什么東西碰了一下桌面。應該是我媽把水杯放下了。
"你這說的什么話？你哥那是學業(yè)獎學金，才一千多塊——"
"媽。我真沒有。"
"你——"
"我掛了。上課了。"
掛了。
手掌出了一層汗，手機殼上印著潮濕的指紋。
屏幕上，銳馳新能的股價跳了一下。2.84。
漲了一分錢。
傍晚，裴司年在學校旁邊的日料店請我吃飯。兩個人的單子接近六百。他請客。
"你那個商業(yè)分析報告寫得不錯。"他夾著一塊三文魚，語氣隨意。"我拿給老師看了，老師問是不是我自己寫的。"
"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當然是我自己寫的。"他笑了。"不過老師不太信，還夸了兩句。"
"嗯。"
他放下筷子，喝了一口湯。
"顧淮，說實話，你為什么這么缺錢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家里條件一般。"
"你哥不是也在這學校上大四？你倆不互相幫襯？"
"不太幫襯。"
他沒追問。
裴司年這個人有個好處：有錢人的嗅覺靈敏，他聞得出你不想說的事。然后繞開。
"我爸那邊下個月有個項目路演。"他往后一靠，手搭在椅背上。"投資方向是新能源產業(yè)鏈。你對那個行業(yè)有沒有興趣？"
心跳快了一拍。
"什么類型的新能源？"
"電池，充電樁，還有整車。具體我也不太清楚，反正我爸說這兩年市場要動。你要是有想法，幫我理一份材料出來，我給你加錢。"
"行。"
我端起茶杯。
熱氣拂過臉，茶的苦味鉆進鼻腔。
上輩子，裴司年只是我宿舍里一個跟我毫無交集的人。他花錢不眨眼，我窮得吃饅頭。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個操場。
是一整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