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我在末日游戲里當(dāng)BUG管理員
代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視野里還殘留著那些黑底白字的殘影。他花了兩秒鐘才聚焦，看到蘇小婉蹲在他面前，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，另一只手豎在唇邊，示意他噤聲。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、稀薄的月光。能見度很低，但足夠看清蘇小婉緊繃的側(cè)臉，和眼睛里那點銳利的光?！坝袞|西在門外?！彼郎惖搅执ǘ?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氣息掃過他耳廓，“不止一個?！薄?，仔細(xì)聽。玻璃門外，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比之前密集了許多，還夾雜著粗重的、像破風(fēng)箱一樣的喘息聲。不止一個方向，前后左右都有?！岸嗌?？”他用口型問。，用食指在掌心寫了“8”和“10”之間。，可能十個。。倒計時還在走，顯示01:23:41。不是它們復(fù)活了。。，腿麻了，趔趄了一下。蘇小婉扶了他一把，手指很穩(wěn)，力道也足。林川這才注意到，她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，血痕已經(jīng)凝固了?！澳闶軅耍坎疗泣c皮，沒事。”蘇小婉松開手，把斧頭提起來，“李小雨還在睡。別叫醒她，她醒了容易慌。你看左邊，我看右邊。如果有東西破門，我擋第一波，你帶她往樓梯間跑。二樓是死路，但有個工具間，門是鐵的，能頂一陣。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蘇小婉扯了下嘴角，“我砍死幾個算幾個，砍不死就跟你們匯合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很淡，像在說“我下樓買包煙”。林川看著她，突然問：“你的異能，是火？”
蘇小婉側(cè)過臉看他。
“便利店那次，你用的是火?！绷执ㄑa充道。
“嗯。”蘇小婉轉(zhuǎn)回頭，繼續(xù)盯著玻璃門，“E級，火球術(shù)，每天能用三次，每次消耗大概三分之一的精神力。威力還行，但打不準(zhǔn)。距離超過五米，命中率不到一半?！?br>“射程短，耗藍高，彈道不穩(wěn)?！绷执ㄏ乱庾R總結(jié)。
蘇小婉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們程序員是這么形容異能的？”
“習(xí)慣了?！绷执ㄕf，“那你為什么還用斧頭？”
“火球用完了怎么辦？等死？”蘇小婉用指節(jié)敲了敲斧柄，“這玩意兒不會啞火，也不耗藍。就是費力氣?！?br>話音剛落，玻璃門突然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上面。
鐵鏈嘩啦嘩啦地顫，門框周圍的灰塵簌簌往下落。緊接著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撞得一下比一下狠，門上的鋼化玻璃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蛛網(wǎng)狀的裂痕。
“來了?！碧K小婉站直身體，雙手握住斧柄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林川心臟狂跳，腎上腺素在血**沖撞。他幾乎是本能地，集中注意力，看向門外。
視野瞬間被雪花噪點覆蓋。
噪點快速凝聚，勾勒出三個重疊在一起的、暗紅色的輪廓。不是人形，是四肢著地的、像某種大型犬類的形態(tài)，但更瘦，骨架嶙峋，脊椎一節(jié)節(jié)凸起，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（普通）
狀態(tài)：狂躁（攻擊性+30%）
生命值：80/80
技能：撲咬、爪擊
弱點：腹部（無骨骼保護，受擊傷害×150%）
當(dāng)前*UG：無
三個都是同樣的信息。
林川迅速掃了一眼另外幾個方向。左邊兩個，右邊三個，后面……后面也有，但距離稍遠，信息顯示不全。
總共九個。
全是腐化獵犬。
“蘇小婉?！彼曇舭l(fā)緊，“外面九個，腐化獵犬，80血，攻擊性強化。弱點是腹部?！?br>蘇小婉沒回頭：“能看出等級嗎？”
“普通?！?br>“好。”她吐出一個字，右腿后撤半步，重心下沉，“數(shù)到三，我會用火球砸中間那個。玻璃一破，它們會沖進來。你立刻去叫醒李小雨，往樓梯間跑。別回頭?！?br>“那你——”
“三?！?br>“蘇小婉——”
“二?！?br>林川咬牙，轉(zhuǎn)身沖向李小雨蜷縮的沙發(fā)。就在他手指碰到李小雨肩膀的瞬間——
“一！”
熾烈的火光猛地炸開。
不是從蘇小婉手里，而是從她身前半米處憑空出現(xiàn)的。拳頭大小的火球，橙紅色，核心泛著刺眼的白，拖著一條搖曳的尾焰，在空氣中發(fā)出低沉的呼嘯，筆直地撞向玻璃門正中央！
轟——！
鋼化玻璃應(yīng)聲粉碎。不是破裂，是直接炸成千萬片指甲蓋大小的顆粒，混著火焰的氣浪，呈扇形向外噴涌。撞在門上的那只獵犬首當(dāng)其沖，半個身子被火焰吞沒，發(fā)出凄厲的、不似犬類的慘嚎。
但門外的獵犬不止一只。
火光和巨響反而刺激了它們。另外兩只原本在側(cè)面徘徊的獵犬，幾乎在玻璃碎裂的同一時間，四肢蹬地，從左右兩側(cè)同時撲了進來！
它們的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林川只看到兩道黑影，裹挾著腥風(fēng)，一左一右，直撲蘇小婉！
蘇小婉沒退。
她右腳猛蹬地面，身體向左前方旋了半步，左手松開斧柄，五指張開，對準(zhǔn)右側(cè)撲來的獵犬——第二發(fā)火球零距離爆發(fā)。
噗嗤。
悶響。像濕透的抹布砸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那只獵犬的整個頭顱瞬間汽化，火焰順著脖頸一路向下，把胸腔里的東西燒得噼啪作響。無頭的**在空中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，然后重重摔在地上，四肢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但左側(cè)那只獵犬已經(jīng)到了。
蘇小婉剛用完火球，身體有個極短的僵直。她只來得及把斧頭橫過來，擋在身前。
獵犬的爪子拍在斧面上，火星四濺。巨大的沖擊力撞得蘇小婉向后踉蹌了兩步，斧頭差點脫手。而那只獵犬落地后幾乎沒有停頓，后腿一蹬，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她的小腿！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從側(cè)面撞了過來。
是林川。
他根本沒多想。身體比腦子快，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自己已經(jīng)撲到了獵犬和蘇小婉之間，右手胡亂地往前一推——
推了個空。
獵犬的嘴在他手掌前半尺的位置停住了。
不，不是停住。
是“卡”住了。
那東西的脖子以一種極其別扭的角度扭著，下巴大張，獠牙離林川的手指不到十公分，涎水混著黑血往下滴。但它就是咬不下來，整個身體懸在半空，四肢徒勞地劃動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林川愣住了。
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掌心什么都沒有。
但視野里，那片熟悉的雪花噪點，正瘋狂閃爍。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（普通）
狀態(tài)：狂躁、動作異常
生命值：80/80
當(dāng)前*UG：空中動作判定失效（坐標(biāo)Z軸鎖定，無法完成撕咬動作）
詳情：該單位在執(zhí)行“撕咬”動作時，Z軸坐標(biāo)被錯誤鎖定，導(dǎo)致攻擊動畫無法完成
*UG。
又是*UG。
林川腦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只是本能地，在沖過來的瞬間，腦子里閃過“別咬到”這個念頭，然后……
然后這鬼東西就卡住了？
“發(fā)什么呆！砍它！”
蘇小婉的厲喝把他從宕機狀態(tài)拽了回來。她手里的斧頭已經(jīng)重新舉起，對著那只懸在半空、瘋狂扭動的獵犬的脖頸，狠狠劈下！
咔嚓。
頸骨斷裂的聲音干凈又清脆。
獵犬的身體摔在地上，四肢又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協(xié)助擊殺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，獲得經(jīng)驗值×5
視野里跳出提示。
林川沒空看。他喘著粗氣，手還在抖。蘇小婉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把他往后拉：“退！還有！”
另外六只獵犬已經(jīng)從破開的門洞涌了進來。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，而是分散開，呈一個松散的半圓，緩緩逼近。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、威脅性的嗚嚕聲。
李小雨已經(jīng)醒了，抱著鐵管縮在沙發(fā)后面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蘇小婉把林川擋在身后，斧頭橫在身前，左手手背的傷口又裂開了，血順著手腕往下滴。她呼吸很重，剛才那兩發(fā)火球消耗不小。
“還能用幾次？”林川問。
“一次。”蘇小婉說，“但用了我就沒力氣了。到時候你拖我跑？”
“拖不動?！绷执ㄕf。
“那就不用了?！碧K小婉緊了緊斧柄，“省著點，說不定能嚇住它們。”
但獵犬們沒被嚇住。
它們開始緩慢地、交替著向前逼近。最前面那只試探性地往前踏了一步，然后又迅速縮回去。另一只從側(cè)面繞，試圖包抄。
標(biāo)準(zhǔn)的掠食者戰(zhàn)術(shù)。
林川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VIEW指令能看弱點，但腹部的弱點說了也沒用——他們現(xiàn)在被圍，根本沒法繞后攻擊腹部。DEL指令能刪*UG，可這些獵犬身上沒顯示*UG。COPY指令……復(fù)制什么？撲咬？爪擊？有屁用。
等等。
他忽然看向地上那只被蘇小婉砍死的獵犬。
**還在那里，脖子歪著，血淌了一地。
信息呢？
他集中注意力，看向**。
雪花噪點浮現(xiàn)。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**（普通）
狀態(tài)：死亡
生命值：0/80
可采集：犬齒×2（材料）、腐化結(jié)晶×1（低階能量）
當(dāng)前*UG：無
沒有復(fù)活倒計時。
看來只有“被感染的**”才會復(fù)活，這種怪物**不會。
那如果……
林川腦子里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蘇小婉：“你能讓它們聚在一起嗎？哪怕一秒也行?！?br>蘇小婉側(cè)過頭，用“***瘋了嗎”的眼神看他。
“快！”林川聲音發(fā)緊，“相信我！”
蘇小婉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后轉(zhuǎn)回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躲開！”
她不是對林川說的，是對著那些獵犬。話音未落，她左手指向地面——不是指向任何一只獵犬，而是指向它們正前方、大約兩米遠的地面。
第三發(fā)火球。
比前兩次小，亮度也暗。橙紅色的火團脫離她的指尖，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，沒有打向獵犬，而是砸在了它們面前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轟！
火焰炸開，熱浪和火星向四周飛濺。獵犬們被驚得齊齊后退，本能地往一起縮了半米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林川往前踏出一步，右手食指伸出，對準(zhǔn)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，腦子里瘋狂“輸入”——
COPY 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** 狀態(tài)：死亡
光標(biāo)閃爍。
白字浮現(xiàn)：
錯誤：無法復(fù)制“狀態(tài)”
操。
林川心臟一沉。但下一秒，新的信息彈了出來：
檢測到可復(fù)制單位：腐化獵犬（普通）
可復(fù)制屬性：生命值、攻擊力、速度、技能“撲咬”、技能“爪擊”
請選擇復(fù)制目標(biāo)屬性
能復(fù)制屬性？
林川來不及細(xì)想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：“復(fù)制！生命值！全部！”
指令確認(rèn)：復(fù)制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生命值屬性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**（ID: hound_corpse_01A3F）
正在復(fù)制……
視野里，那只獵犬**的“生命值”屬性，從0/80，瞬間變成了80/80。
但**還是**，沒有動。
不對。
不是復(fù)制生命值“屬性”，是復(fù)制生命值“數(shù)值”，填進了**里？這有什么用？**又不會——
林川的念頭卡住了。
因為他看到，那只**脖子上的傷口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不，不是愈合。
是“刷新”。
斷裂的頸骨自動接合，被劈開的皮肉向中間收攏，皮膚上焦黑的灼痕褪去，露出下面完好的、灰黑色的皮毛。整個過程快得詭異，像倒放的錄像帶。
只用了一秒。
那只獵犬，睜開了眼睛。
幽綠色的、冰冷的、毫無生氣的眼睛。
它從地上站了起來，四肢僵硬地?fù)纹鹕眢w，然后轉(zhuǎn)動脖子，看向那些還活著的、它的同類。
活著的獵犬們愣住了。
它們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發(fā)生了什么。死了的同伴，突然又站起來了，而且……看起來不太一樣。
復(fù)活的獵犬動了。
它不是撲向蘇小婉或林川，而是猛地?fù)湎螂x它最近的那只活獵犬！
快，準(zhǔn)，狠。
一口咬在脖頸側(cè)面，撕扯，甩頭。
活獵犬甚至沒來得及發(fā)出慘叫，喉嚨就被撕開，血噴出兩米遠。**軟倒，抽搐。
另外五只活獵犬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了。它們齊齊發(fā)出憤怒的咆哮，放棄蘇小婉和林川，全部撲向那只“復(fù)活”的同類！
撕咬，爪擊，血肉橫飛。
復(fù)活獵犬被五只同類**，瞬間就被撕開了腹部，內(nèi)臟流了一地。但它沒有痛覺，沒有退縮，只是瘋狂地反擊，用牙咬，用爪子撓，用身體撞。
大堂里充斥著野獸的咆哮、骨骼碎裂聲、還有血肉被撕開的黏膩聲響。
蘇小婉看呆了。
她握著斧頭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六只獵犬在她面前****，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。
林川也在看。
但他的視野里，除了血腥的廝殺，還有不斷跳出的白色提示：
“腐化獵犬（復(fù)制體）”生命值-15
“腐化獵犬（復(fù)制體）”生命值-22
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生命值-30
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生命值-18
復(fù)制體死了。
被三只活獵犬同時咬住脖子、撕成兩半。但它在死前，也咬斷了一只活獵犬的喉嚨，抓瞎了另一只的眼睛。
還剩下四只活獵犬，其中一只瞎了左眼，另一只腹部有道很深的傷口，腸子隱約可見。
它們喘著粗氣，渾身是血，幽綠的眼睛在黑暗里轉(zhuǎn)動，終于重新看向蘇小婉和林川。
但這一次，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。
它們在猶豫。
動物本能告訴它們，眼前這兩個人類很危險——尤其是那個男的，他讓死掉的同類“活”過來，還攻擊它們。
蘇小婉抓住了這個機會。
她沒再用火球，而是提起斧頭，往前踏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那四只獵犬，齊齊向后退了半步。
對峙。
空氣里全是血腥味?；鹧嬉呀?jīng)熄滅了，只有地上那攤焦黑的痕跡還冒著縷縷青煙。月光從破碎的玻璃門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蘇小婉又往前踏了一步。
獵犬們又退了半步。
“滾?！?br>她說。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啞，但很穩(wěn)。
最前面那只瞎了眼的獵犬喉嚨里發(fā)出低吼，獠牙外露，但沒有上前。它身后的三只也是，前肢壓低，做出攻擊姿態(tài)，可就是不撲。
僵持了大概十秒。
那只瞎眼獵犬突然低嗚一聲，轉(zhuǎn)身，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跑去。另外三只見狀，也立刻跟著掉頭，消失在門外的黑暗里。
腳步聲遠去。
大堂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，和地上那四具——現(xiàn)在是五具——獵犬**。
蘇小婉還保持著持斧的姿勢，站了足足半分鐘。然后，她的肩膀才微微塌下來一點，斧頭也垂了下去。
“它們走了?！彼f。
林川沒說話。他靠著墻壁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手還在抖，抖得厲害。
不是怕。
是虛脫。
腦子里像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，太陽穴突突地跳，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惡心得想吐。像是通宵加班三天三夜沒合眼，又像是高燒到四十度，整個人都被抽空了。
“林川？”蘇小婉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林川想應(yīng)一聲，但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抬起手，想擺一擺，但手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，軟軟地垂下去。
視野開始模糊。
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，不受控制地彈了出來，占滿了他整個視野。
警告：精神力透支
當(dāng)前精神力：3/100（嚴(yán)重不足）
原因：執(zhí)行“COPY”指令消耗過度
建議：立即休息，補充水分與營養(yǎng)，避免再次使用高負(fù)荷指令
注意：精神力歸零可能導(dǎo)致意識喪失、腦損傷或死亡
字是紅色的。
刺眼的紅。
林川看著那行“死亡”，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沒笑出來。
然后，黑暗涌了上來。
最后一刻，他聽到的是蘇小婉的腳步聲，很急，由遠及近。
還有她罵的那句：
“操。程序員果然都是脆皮?！?
“我？”蘇小婉扯了下嘴角，“我砍死幾個算幾個，砍不死就跟你們匯合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很淡，像在說“我下樓買包煙”。林川看著她，突然問：“你的異能，是火？”
蘇小婉側(cè)過臉看他。
“便利店那次，你用的是火?！绷执ㄑa充道。
“嗯。”蘇小婉轉(zhuǎn)回頭，繼續(xù)盯著玻璃門，“E級，火球術(shù)，每天能用三次，每次消耗大概三分之一的精神力。威力還行，但打不準(zhǔn)。距離超過五米，命中率不到一半?！?br>“射程短，耗藍高，彈道不穩(wěn)?！绷执ㄏ乱庾R總結(jié)。
蘇小婉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們程序員是這么形容異能的？”
“習(xí)慣了?！绷执ㄕf，“那你為什么還用斧頭？”
“火球用完了怎么辦？等死？”蘇小婉用指節(jié)敲了敲斧柄，“這玩意兒不會啞火，也不耗藍。就是費力氣?！?br>話音剛落，玻璃門突然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上面。
鐵鏈嘩啦嘩啦地顫，門框周圍的灰塵簌簌往下落。緊接著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撞得一下比一下狠，門上的鋼化玻璃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蛛網(wǎng)狀的裂痕。
“來了?！碧K小婉站直身體，雙手握住斧柄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林川心臟狂跳，腎上腺素在血**沖撞。他幾乎是本能地，集中注意力，看向門外。
視野瞬間被雪花噪點覆蓋。
噪點快速凝聚，勾勒出三個重疊在一起的、暗紅色的輪廓。不是人形，是四肢著地的、像某種大型犬類的形態(tài)，但更瘦，骨架嶙峋，脊椎一節(jié)節(jié)凸起，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（普通）
狀態(tài)：狂躁（攻擊性+30%）
生命值：80/80
技能：撲咬、爪擊
弱點：腹部（無骨骼保護，受擊傷害×150%）
當(dāng)前*UG：無
三個都是同樣的信息。
林川迅速掃了一眼另外幾個方向。左邊兩個，右邊三個，后面……后面也有，但距離稍遠，信息顯示不全。
總共九個。
全是腐化獵犬。
“蘇小婉?！彼曇舭l(fā)緊，“外面九個，腐化獵犬，80血，攻擊性強化。弱點是腹部?！?br>蘇小婉沒回頭：“能看出等級嗎？”
“普通?！?br>“好。”她吐出一個字，右腿后撤半步，重心下沉，“數(shù)到三，我會用火球砸中間那個。玻璃一破，它們會沖進來。你立刻去叫醒李小雨，往樓梯間跑。別回頭?！?br>“那你——”
“三?！?br>“蘇小婉——”
“二?！?br>林川咬牙，轉(zhuǎn)身沖向李小雨蜷縮的沙發(fā)。就在他手指碰到李小雨肩膀的瞬間——
“一！”
熾烈的火光猛地炸開。
不是從蘇小婉手里，而是從她身前半米處憑空出現(xiàn)的。拳頭大小的火球，橙紅色，核心泛著刺眼的白，拖著一條搖曳的尾焰，在空氣中發(fā)出低沉的呼嘯，筆直地撞向玻璃門正中央！
轟——！
鋼化玻璃應(yīng)聲粉碎。不是破裂，是直接炸成千萬片指甲蓋大小的顆粒，混著火焰的氣浪，呈扇形向外噴涌。撞在門上的那只獵犬首當(dāng)其沖，半個身子被火焰吞沒，發(fā)出凄厲的、不似犬類的慘嚎。
但門外的獵犬不止一只。
火光和巨響反而刺激了它們。另外兩只原本在側(cè)面徘徊的獵犬，幾乎在玻璃碎裂的同一時間，四肢蹬地，從左右兩側(cè)同時撲了進來！
它們的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林川只看到兩道黑影，裹挾著腥風(fēng)，一左一右，直撲蘇小婉！
蘇小婉沒退。
她右腳猛蹬地面，身體向左前方旋了半步，左手松開斧柄，五指張開，對準(zhǔn)右側(cè)撲來的獵犬——第二發(fā)火球零距離爆發(fā)。
噗嗤。
悶響。像濕透的抹布砸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那只獵犬的整個頭顱瞬間汽化，火焰順著脖頸一路向下，把胸腔里的東西燒得噼啪作響。無頭的**在空中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，然后重重摔在地上，四肢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但左側(cè)那只獵犬已經(jīng)到了。
蘇小婉剛用完火球，身體有個極短的僵直。她只來得及把斧頭橫過來，擋在身前。
獵犬的爪子拍在斧面上，火星四濺。巨大的沖擊力撞得蘇小婉向后踉蹌了兩步，斧頭差點脫手。而那只獵犬落地后幾乎沒有停頓，后腿一蹬，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她的小腿！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從側(cè)面撞了過來。
是林川。
他根本沒多想。身體比腦子快，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自己已經(jīng)撲到了獵犬和蘇小婉之間，右手胡亂地往前一推——
推了個空。
獵犬的嘴在他手掌前半尺的位置停住了。
不，不是停住。
是“卡”住了。
那東西的脖子以一種極其別扭的角度扭著，下巴大張，獠牙離林川的手指不到十公分，涎水混著黑血往下滴。但它就是咬不下來，整個身體懸在半空，四肢徒勞地劃動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林川愣住了。
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掌心什么都沒有。
但視野里，那片熟悉的雪花噪點，正瘋狂閃爍。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（普通）
狀態(tài)：狂躁、動作異常
生命值：80/80
當(dāng)前*UG：空中動作判定失效（坐標(biāo)Z軸鎖定，無法完成撕咬動作）
詳情：該單位在執(zhí)行“撕咬”動作時，Z軸坐標(biāo)被錯誤鎖定，導(dǎo)致攻擊動畫無法完成
*UG。
又是*UG。
林川腦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只是本能地，在沖過來的瞬間，腦子里閃過“別咬到”這個念頭，然后……
然后這鬼東西就卡住了？
“發(fā)什么呆！砍它！”
蘇小婉的厲喝把他從宕機狀態(tài)拽了回來。她手里的斧頭已經(jīng)重新舉起，對著那只懸在半空、瘋狂扭動的獵犬的脖頸，狠狠劈下！
咔嚓。
頸骨斷裂的聲音干凈又清脆。
獵犬的身體摔在地上，四肢又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協(xié)助擊殺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，獲得經(jīng)驗值×5
視野里跳出提示。
林川沒空看。他喘著粗氣，手還在抖。蘇小婉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把他往后拉：“退！還有！”
另外六只獵犬已經(jīng)從破開的門洞涌了進來。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，而是分散開，呈一個松散的半圓，緩緩逼近。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著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、威脅性的嗚嚕聲。
李小雨已經(jīng)醒了，抱著鐵管縮在沙發(fā)后面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蘇小婉把林川擋在身后，斧頭橫在身前，左手手背的傷口又裂開了，血順著手腕往下滴。她呼吸很重，剛才那兩發(fā)火球消耗不小。
“還能用幾次？”林川問。
“一次。”蘇小婉說，“但用了我就沒力氣了。到時候你拖我跑？”
“拖不動?！绷执ㄕf。
“那就不用了?！碧K小婉緊了緊斧柄，“省著點，說不定能嚇住它們。”
但獵犬們沒被嚇住。
它們開始緩慢地、交替著向前逼近。最前面那只試探性地往前踏了一步，然后又迅速縮回去。另一只從側(cè)面繞，試圖包抄。
標(biāo)準(zhǔn)的掠食者戰(zhàn)術(shù)。
林川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VIEW指令能看弱點，但腹部的弱點說了也沒用——他們現(xiàn)在被圍，根本沒法繞后攻擊腹部。DEL指令能刪*UG，可這些獵犬身上沒顯示*UG。COPY指令……復(fù)制什么？撲咬？爪擊？有屁用。
等等。
他忽然看向地上那只被蘇小婉砍死的獵犬。
**還在那里，脖子歪著，血淌了一地。
信息呢？
他集中注意力，看向**。
雪花噪點浮現(xiàn)。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**（普通）
狀態(tài)：死亡
生命值：0/80
可采集：犬齒×2（材料）、腐化結(jié)晶×1（低階能量）
當(dāng)前*UG：無
沒有復(fù)活倒計時。
看來只有“被感染的**”才會復(fù)活，這種怪物**不會。
那如果……
林川腦子里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蘇小婉：“你能讓它們聚在一起嗎？哪怕一秒也行?！?br>蘇小婉側(cè)過頭，用“***瘋了嗎”的眼神看他。
“快！”林川聲音發(fā)緊，“相信我！”
蘇小婉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后轉(zhuǎn)回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躲開！”
她不是對林川說的，是對著那些獵犬。話音未落，她左手指向地面——不是指向任何一只獵犬，而是指向它們正前方、大約兩米遠的地面。
第三發(fā)火球。
比前兩次小，亮度也暗。橙紅色的火團脫離她的指尖，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，沒有打向獵犬，而是砸在了它們面前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轟！
火焰炸開，熱浪和火星向四周飛濺。獵犬們被驚得齊齊后退，本能地往一起縮了半米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林川往前踏出一步，右手食指伸出，對準(zhǔn)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，腦子里瘋狂“輸入”——
COPY 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** 狀態(tài)：死亡
光標(biāo)閃爍。
白字浮現(xiàn)：
錯誤：無法復(fù)制“狀態(tài)”
操。
林川心臟一沉。但下一秒，新的信息彈了出來：
檢測到可復(fù)制單位：腐化獵犬（普通）
可復(fù)制屬性：生命值、攻擊力、速度、技能“撲咬”、技能“爪擊”
請選擇復(fù)制目標(biāo)屬性
能復(fù)制屬性？
林川來不及細(xì)想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：“復(fù)制！生命值！全部！”
指令確認(rèn)：復(fù)制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生命值屬性
目標(biāo)：腐化獵犬**（ID: hound_corpse_01A3F）
正在復(fù)制……
視野里，那只獵犬**的“生命值”屬性，從0/80，瞬間變成了80/80。
但**還是**，沒有動。
不對。
不是復(fù)制生命值“屬性”，是復(fù)制生命值“數(shù)值”，填進了**里？這有什么用？**又不會——
林川的念頭卡住了。
因為他看到，那只**脖子上的傷口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不，不是愈合。
是“刷新”。
斷裂的頸骨自動接合，被劈開的皮肉向中間收攏，皮膚上焦黑的灼痕褪去，露出下面完好的、灰黑色的皮毛。整個過程快得詭異，像倒放的錄像帶。
只用了一秒。
那只獵犬，睜開了眼睛。
幽綠色的、冰冷的、毫無生氣的眼睛。
它從地上站了起來，四肢僵硬地?fù)纹鹕眢w，然后轉(zhuǎn)動脖子，看向那些還活著的、它的同類。
活著的獵犬們愣住了。
它們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發(fā)生了什么。死了的同伴，突然又站起來了，而且……看起來不太一樣。
復(fù)活的獵犬動了。
它不是撲向蘇小婉或林川，而是猛地?fù)湎螂x它最近的那只活獵犬！
快，準(zhǔn)，狠。
一口咬在脖頸側(cè)面，撕扯，甩頭。
活獵犬甚至沒來得及發(fā)出慘叫，喉嚨就被撕開，血噴出兩米遠。**軟倒，抽搐。
另外五只活獵犬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了。它們齊齊發(fā)出憤怒的咆哮，放棄蘇小婉和林川，全部撲向那只“復(fù)活”的同類！
撕咬，爪擊，血肉橫飛。
復(fù)活獵犬被五只同類**，瞬間就被撕開了腹部，內(nèi)臟流了一地。但它沒有痛覺，沒有退縮，只是瘋狂地反擊，用牙咬，用爪子撓，用身體撞。
大堂里充斥著野獸的咆哮、骨骼碎裂聲、還有血肉被撕開的黏膩聲響。
蘇小婉看呆了。
她握著斧頭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六只獵犬在她面前****，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。
林川也在看。
但他的視野里，除了血腥的廝殺，還有不斷跳出的白色提示：
“腐化獵犬（復(fù)制體）”生命值-15
“腐化獵犬（復(fù)制體）”生命值-22
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生命值-30
“腐化獵犬（普通）”生命值-18
復(fù)制體死了。
被三只活獵犬同時咬住脖子、撕成兩半。但它在死前，也咬斷了一只活獵犬的喉嚨，抓瞎了另一只的眼睛。
還剩下四只活獵犬，其中一只瞎了左眼，另一只腹部有道很深的傷口，腸子隱約可見。
它們喘著粗氣，渾身是血，幽綠的眼睛在黑暗里轉(zhuǎn)動，終于重新看向蘇小婉和林川。
但這一次，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。
它們在猶豫。
動物本能告訴它們，眼前這兩個人類很危險——尤其是那個男的，他讓死掉的同類“活”過來，還攻擊它們。
蘇小婉抓住了這個機會。
她沒再用火球，而是提起斧頭，往前踏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那四只獵犬，齊齊向后退了半步。
對峙。
空氣里全是血腥味?；鹧嬉呀?jīng)熄滅了，只有地上那攤焦黑的痕跡還冒著縷縷青煙。月光從破碎的玻璃門照進來，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蘇小婉又往前踏了一步。
獵犬們又退了半步。
“滾?！?br>她說。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啞，但很穩(wěn)。
最前面那只瞎了眼的獵犬喉嚨里發(fā)出低吼，獠牙外露，但沒有上前。它身后的三只也是，前肢壓低，做出攻擊姿態(tài)，可就是不撲。
僵持了大概十秒。
那只瞎眼獵犬突然低嗚一聲，轉(zhuǎn)身，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跑去。另外三只見狀，也立刻跟著掉頭，消失在門外的黑暗里。
腳步聲遠去。
大堂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，和地上那四具——現(xiàn)在是五具——獵犬**。
蘇小婉還保持著持斧的姿勢，站了足足半分鐘。然后，她的肩膀才微微塌下來一點，斧頭也垂了下去。
“它們走了?！彼f。
林川沒說話。他靠著墻壁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手還在抖，抖得厲害。
不是怕。
是虛脫。
腦子里像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，太陽穴突突地跳，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惡心得想吐。像是通宵加班三天三夜沒合眼，又像是高燒到四十度，整個人都被抽空了。
“林川？”蘇小婉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林川想應(yīng)一聲，但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抬起手，想擺一擺，但手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，軟軟地垂下去。
視野開始模糊。
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，不受控制地彈了出來，占滿了他整個視野。
警告：精神力透支
當(dāng)前精神力：3/100（嚴(yán)重不足）
原因：執(zhí)行“COPY”指令消耗過度
建議：立即休息，補充水分與營養(yǎng)，避免再次使用高負(fù)荷指令
注意：精神力歸零可能導(dǎo)致意識喪失、腦損傷或死亡
字是紅色的。
刺眼的紅。
林川看著那行“死亡”，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沒笑出來。
然后，黑暗涌了上來。
最后一刻，他聽到的是蘇小婉的腳步聲，很急，由遠及近。
還有她罵的那句：
“操。程序員果然都是脆皮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