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剛才的拳面俯臥撐做到了極限，兩條胳膊像灌了鉛，連抬起來擦汗的力氣都沒有。冰涼的石板貼著后背，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。。遠(yuǎn)處礦區(qū)方向的運輸機(jī)信號燈還在閃，隔著院墻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紅光，在夜色里一明一滅。，正準(zhǔn)備爬起來再練一組，忽然停住了。。。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捂住了，一聲接一聲，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，越來越密。中間停了幾秒，陸辰以為結(jié)束了，然后又是一串更劇烈的咳嗽。。他沒有動，就那么坐著，聽著隔壁的聲音。。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聲，隔著墻都能聽見。然后是母親沈蘭的聲音，很低，聽不清具體說什么，但語氣里帶著一種他從小就熟悉的焦急。腳步聲從廚房方向過來，藥碗磕在桌角上的脆響，水倒進(jìn)碗里的聲音。，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。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松開了。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，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灰白。他盯著那層光，聽著隔壁的動靜。母親在說什么，父親回了一句，聲音太低聽不清。然后是父親喝藥的聲音。燈滅了。蟲鳴又浮上來，填滿了院子里所有的空隙。。他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從墻角蔓延到房間正中，細(xì)，長，像一道不會愈合的傷口。。，陸辰推**門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院子里有薄霧，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露水。父親的小院門開著，竹椅空著，椅面上落了幾片枯葉。陸遠(yuǎn)山已經(jīng)不在院里了。，在門口碰見沈蘭。她端著一只空藥碗從父親房里出來，碗底還有沒倒干凈的藥渣。藥味很濃，苦得發(fā)腥，聞了一整個冬天也沒有聞慣。沈蘭看見他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起這么早？”
“今天有訓(xùn)練?！?br>沈蘭點點頭。她把藥碗放進(jìn)水池里，擰開水龍頭沖了一遍。水聲很大。陸辰從桌上拿了一個冷饅頭，掰成兩半，一半塞進(jìn)嘴里。
“辰兒?！鄙蛱m忽然開口。
陸辰停住。
“**說你七天后要去灰鐵星?！鄙蛱m沒有回頭，還是背對著他，手里洗著那只藥碗，“那邊廢棄礦坑多，路不好走。石蜥那種東西媽沒見過，但**當(dāng)年在灰鐵星被咬掉過一塊小腿肉?！?br>陸辰把饅頭咽下去?！鞍指艺f了?！?br>沈蘭關(guān)了水龍頭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轉(zhuǎn)過身來。她看著陸辰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但表情很平靜。
“媽不攔你。實戰(zhàn)**是學(xué)校定的，躲不了。但有一點——量力而行。遇到扛不住的事，別逞強(qiáng)。你們組里境界最高的不一定非得沖在最前面。”
陸辰?jīng)]有說話。他把剩下半個饅頭吃完，站起來背起放在門口的背包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沈蘭又叫了他一聲。
“晚上回來吃飯?！?br>陸辰回頭看了一眼。母親站在廚房門口，晨光從她背后照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。她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表情，只是眼睛下面那片青色在光線里看得更清楚了。
“好。”陸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