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了我一整天外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還沒睡醒。。我迷迷糊糊聽見他跟人說話，然后他突然拔高了聲音："我們沒有點東西，你送錯了。""地址就是這兒，1203，林女士，****，二百三十七。"騎手不耐煩，"你們自己下的單，趕緊付了吧，我還有下一單。"，頂著雞窩頭走到門口。騎手手里拎著兩大袋東西——兩杯奶茶、三份快餐、一盒壽司拼盤。全部****。"我們沒有下單。"我說。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的手機號和門牌號，備注欄還寫著"放門口就行，人在家"。下單用的是匿名虛擬號。"不是我們點的。""大姐，我不管是不是你們點的。"騎手把袋子往我懷里一塞，"我跑了四公里，你要不付錢就是拒收，我要被扣錢的。你說不是你們點的，那你找平臺投訴，但這單你得先簽了。"。奶茶杯壁上凝著水珠，在塑料袋里洇開一小片。壽司盒子歪歪扭扭擠在中間。。"不簽。"陳朗把我拉到身后，"我們不會付錢的，這不是我們下的單。""你這人怎么這樣??？"騎手嗓門高了，"地址是你們家你就得認(rèn)！我還能是瞎編的不成？""我們說的就是實話——""行了行了，就是白嫖外賣的吧？下了單不想付錢，就說不是自己點的，這套路我見多了。"。
最后陳朗掏了二百三十七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他轉(zhuǎn)過來看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接下來的四十分鐘里，我們收了五個外賣訂單。
第二波是兩個跑腿騎手同時到。一個送水果蛋糕，一個送五斤鮮活大閘蟹。蛋糕****四百，大閘蟹六百。騎手站在門口等付錢，電梯又開了，第三個騎手提著六杯咖啡走出來。
"1203是吧？您點的拿鐵和冰美式，一共一百八。"
我站在門口，扶著門框，腿有點軟。
陳朗這次全部拒付。他把三個騎手堵在樓道里，一個一個解釋。有個騎手急了："那這咖啡怎么辦？做好了又不要，我跟誰說得清？"
"那是你自己的問題——"
"我的問題？地址是你們家的！我照地址送到門上了，你跟我說不是你們點的？你讓我怎么信？"
隔壁鄰居推門探出頭。是張阿姨。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樓道里吵成一團的三個騎手，臉上露出"我就知道這戶人有問題"的表情，然后砰地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蹲在鞋柜旁邊，盯著地板上的一處劃痕。
中午，我打給外賣平臺**。
"**，我想投訴有人用我的手機號和地址惡意下單，今天已經(jīng)被騷擾了七次，能幫忙查一下是不是同一個ID嗎？"
"**女士，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出于隱私保護，我們無法向您提供其他用戶的下單信息哦。建議您修改賬號密碼，或者暫時關(guān)閉賬號。如果是惡意下單，您可以提供報警回執(zhí)，我們再配合處理。"
"你們就不能直接幫我封掉這些訂單嗎？"
"抱歉女士，我們沒有權(quán)限攔截已生成的訂單。這是為了保護用戶的下單自由。"
下單自由。
我掛掉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沙發(fā)上。
它又震了。陌生號碼，短信。
"今天吃的還滿意嗎？聽說有蛋糕還有大閘蟹，我特意幫你選的。"
我攥著手機，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她在一條一條發(fā)。
劉莉。她在手機上刷著那些跑腿騎手的接單記錄，看著今天還有哪些訂單在路上，挑著時間發(fā)短信，每一條都踩在我最崩潰的那一刻。
下午三點，我接到一個跑腿平臺的**電話。
"林女士**，系統(tǒng)顯示您今天在某平臺下單了一個貴重物品跑腿單，收貨地址是*市XX區(qū)XX路XX小區(qū)6棟601，物品名是道歉信+賠償款。想問一下您這件物品寄出了嗎？騎手等了一個小時都沒有取件。"
*市。601。
我腦子里"嗡"了一下。
她在告訴我她家地址。
她在炫耀。
她確信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"我沒有下單。"我說，"這個賬號被人盜用，我會去報警。"
掛掉電話，我打開那個"莉莉安"的私信，發(fā)了一條。
"你夠了吧，我已經(jīng)報警了。"
她秒回。
"你在說什么？你自己在網(wǎng)上得罪了人，怪我頭上？"
然后又補了一句。
"再說了。你拉黑我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嗎？怎么現(xiàn)在受不了了？"
我把聊天截圖存進文件夾。命名："證據(jù)"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。陳朗坐在我旁邊，手機屏幕亮著，在一條條翻我手機上的騷擾電話記錄。上午四十七個未接來電，其中三十多個是跑腿平臺的外送員號碼。
"明天請一天假吧。"陳朗說。
"不行。明天周一，部門有例會。"
"那你這手機怎么辦？一直震，你怎么開會？"
"靜音。"
他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，閉上眼睛。
靠墻的落地鏡里映著我們倆。我蜷著，頭發(fā)亂糟糟，眼底兩團青黑。
幾天前我在網(wǎng)上寫"租房三年終于有了家的感覺"?，F(xiàn)在這個家里全是陌生人的腳印，還有跑腿騎手的汗味。
手機又震了。短信。
"1203是林知意家吧？聽說你喜歡在網(wǎng)上曬？我?guī)湍阋矔駮?。今天送的外賣都收到了嗎？"
我沒回。截圖存進"證據(jù)"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。
但我不知道，第二天等著我的，根本不止外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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