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兩個多小時！
我掛電話到現(xiàn)在，才過了多久？
半小時？四十分鐘？
恐懼像藤蔓一樣從腳底爬上我的脊椎。
我死死地攥著被子，把自己縮成一團，假裝自己已經(jīng)睡死過去。
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沉重地，踩在我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了我的床邊。
我能感覺到他投下的陰影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**味和冰冷的雪氣。
他沒說話。
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下一秒，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開。
冷空氣瞬間包裹了我。
我穿著單薄睡衣的樣子，狼狽地暴露在燈光下。
一只冰涼、骨節(jié)分明的手，像鐵鉗一樣，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那力道大得驚人，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我被迫從床上被他拎了起來，對上他那雙猩紅的眼睛。
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過分蒼白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他額前的碎發(fā)有些凌亂，還帶著室外的濕氣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，即將暴起傷人的野獸。
“林軟?！?br>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。
“你玩夠了嗎？”
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手腕上傳來的劇痛，提醒我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夢。
封夜，真的來了。
他坐了最早的紅眼航班，下了飛機甚至沒來得及回趟家換身衣服，就直接殺到了我的學校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還沾著夜露，價格不菲的羊毛料子被褶皺弄得不成樣子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！?br>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掙了掙手腕，卻被他捏得更緊。
他的手太冷了，像一塊冰，凍得我骨頭縫里都冒著寒氣。
疼……
我咬著牙，抬起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甚至帶了點不耐煩。
“封夜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大半夜踹我宿舍門，你有病？”
我的娃娃音在此刻顯得格外不合時宜，像是在撒嬌，而不是在質(zhì)問。
封夜的眼神更冷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的嘴唇，仿佛要從我每一個字的發(fā)音里，找出他熟悉的那個“軟軟”的影子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他命令道，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“我說你有病！”我拔高了音量，但該死的娃娃音讓這句怒吼聽起來像小貓炸毛。
一旁的趙胖子已經(jīng)徹底看傻了。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渾身散發(fā)著“生人勿近”氣息的封夜，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鏡。
“那個……兄弟，有話好好說，別動手啊。這……這是****，要不你們出去聊？”
封夜的目光掃過趙胖子，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子，嚇得趙胖子立刻閉上了嘴，默默地縮回了自己的椅子上，戴上耳機假裝自己是空氣。
“林軟，”封夜的視線重新回到我臉上，他俯下身，湊到我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，“別裝了。你的聲音，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?！?br>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了。
他竟然真的單憑聲音就確定了是我。
一股報復成功的**和被當場抓包的恐慌混雜在一起，讓我的身體微微發(fā)抖。
“我聽不懂?！蔽移^頭，避開他灼熱的呼吸。
“聽不懂？”封夜冷笑一聲，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強迫我轉(zhuǎn)過頭來面對他，“那要不要我?guī)湍慊貞浺幌?？?br>“‘阿夜哥哥，你今天工作累不累呀？軟軟好想你哦?！?br>他模仿著我的語調(diào)，用他那低沉的嗓子，念出我發(fā)過的語音。
那感覺怪異又羞恥，像是一場公開處刑。
我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。
“‘哥哥，你什么時候有空呀？軟軟給你唱歌聽好不好？’”
“‘哥哥，晚安，夢里要有軟軟哦?！?br>他每念一句，捏著我手腕的力道就重一分。
我的骨頭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
“夠了！”我終于忍不住，低吼道。
“哦？這就夠了？”封夜的眼底翻涌著駭人的風暴，“我還沒夠。林軟，你把我當什么？猴子嗎？耍著我玩，你很開心？”
“是！”我破罐子破摔，仰起頭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把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恨都吼了出來，“我就是耍你！我就是看你不爽！我就是想看你這個天之驕子被一個你最看不起的娃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