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，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，就能把我所有的證據(jù)，全都推翻，說成是病。
他是最可怕的人。
陳醫(yī)生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、平穩(wěn)、溫和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力量，在安靜的病房里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響起。
“林深，早上好。又在為吃藥的事情，跟小周吵架？”
我盯著陳醫(yī)生，不說話，眼淚還掛在臉頰上，渾身發(fā)抖，卻死死咬著牙，不肯露出半分示弱。
他越溫和，我越害怕。
越平靜，越可怕。
陳醫(yī)生緩緩走進病房，在距離病床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沒有再靠近，給我留出一點所謂的“安全距離”，可我知道，這只是他的手段，只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，然后慢慢套出我知道的所有事情。
他拉過一把椅子，坐下，坐姿端正，腰背挺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，平靜地看著我。
“怎么不說話？害怕我？”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哽咽和警惕，每個字都帶著敵意。
“你別過來?！?br>陳醫(yī)生停下動作，真的沒有再動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溫和的笑，那笑容在我眼里，虛偽得刺眼。
“好，我不過去。我們就這樣說話，好不好？你不用害怕，我今天不是來逼你吃藥的，就是來跟你聊聊天，聽聽你心里的想法?！?br>“你不用套我的話?！蔽伊⒖谭瘩g，緊緊抱著膝蓋，“我什么都不會說的，你們想知道的秘密，我不會告訴你們。你們想讓我承認自己有病，想讓我乖乖吃藥，乖乖聽話，我也不會答應(yīng)的?！?br>陳醫(yī)生輕輕挑了一下眉，依舊溫和，沒有半分被激怒的樣子，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、不解的語氣。
“秘密？林深，你有什么秘密，是我們想知道的？我從一開始，就只想知道，你每天都在害怕什么，聽到什么，看到什么，為什么這么沒有安全感。我想幫你，不是想害你，更不是想套你的什么秘密。”
“你幫我？”我笑了，笑得又苦又澀，“幫我就是把我關(guān)起來，給我吃毒藥，給我**，說我是瘋子，說我所有的話都是假的？這就是你說的幫我？陳醫(yī)生，你撒謊的樣子，真的一點都不高明?！?br>“那你告訴我，怎么樣才算是幫你？”陳醫(yī)生的語氣很認真，眼神專注地看著我，沒有半分敷衍，“你說我們害你，那你告訴我，我們具體是怎么害你的？你把你的證據(jù)，你的想法，全都告訴我，我們一條一條對，好不好？如果真的是我們的問題，我給你道歉，立刻改正。如果是你誤會了，我們也慢慢說清楚，不讓你再害怕，行不行？”
他又來這一套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假裝耐心，假裝傾聽，假裝理解，等我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，所有的害怕都講出來，他就會一條一條推翻，一條一條用“醫(yī)學常識科學道理”來反駁我，最后總結(jié)一句——這是妄想，是癥狀，不是真的。
然后，依舊逼我吃藥。
“我不用跟你對?！蔽覄e過臉，不看他的眼睛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固執(zhí)，“我說的都是真的，你不信，怎么對都沒有用。你只會用你那套醫(yī)生的道理，來反駁我，來證明我有病，證明我瘋了?！?br>“那你至少告訴我，你現(xiàn)在最害怕的是什么。”陳醫(yī)生的聲音放得更柔，更慢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，“每天早上一睜眼，你第一個害怕的，是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喉嚨發(fā)緊，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。
我最害怕的，是醒來之后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在這間病房里。
是發(fā)現(xiàn)周圍全都是白色的墻壁，全都是盯著我的人，全都是想害我的人。
是發(fā)現(xiàn)我一晚上沒有睡著，一晚上都在聽天花板上的腳步聲、走廊里的低語聲，卻沒有人相信我。
是發(fā)現(xiàn)我又要面對他們的審問、他們的藥片、他們的謊言，又要熬完這看不到頭的一天。
可我不能告訴他。
不能讓他知道，我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。
“我最害怕的，是你們?！蔽肄D(zhuǎn)過頭，再次盯著他，眼睛里布滿***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害怕你，害怕小周，害怕護工，害怕這里所有的人。你們都想害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