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是去年才調來我們醫(yī)院的。
說"調來"都是客氣，實際上就是劉建國硬塞進來的。
他之前在隔壁縣的衛(wèi)生院待了兩年，據說連個闌尾手術都做不利索，病人家屬投訴了好幾次。劉建國把他弄到我們外科，對外說是"人才引進"，對內誰都知道怎么回事。
來了之后，趙強被安排跟我搭臺。
名義上是"學習"，實際上就是往我手術組里塞了個累贅。
他上臺的時候手抖，縫合的時候線打不緊，有一次甚至把止血鉗落在了術腔里，是我發(fā)現的，差點釀成大禍。
我跟劉建國反映過，說趙強的基本功不過關，不適合獨立上臺。
劉建國當時臉就沉了。
"姜雪，年輕人要多帶帶，你是老醫(yī)生了，要有胸懷。"
老醫(yī)生？我今年三十二歲。
趙強來了不到半年，劉建國就開始給他排獨立手術。
一開始是簡單的體表手術，后來是疝氣修補，再后來是膽囊切除。
每次我看到手術排班表上趙強的名字后面跟著"主刀"兩個字，心里都發(fā)緊。
果然，上個月出事了。
趙強主刀一臺膽囊切除，術中損傷了膽總管，患者術后出現嚴重膽漏，二次手術才保住命。
這是標準的醫(yī)療事故。
按規(guī)定，主刀醫(yī)生要承擔全部責任，輕則停職檢查，重則吊銷執(zhí)照。
可出事當天晚上，劉建國沒有找趙強談話。
他找的是我。
晚上十一點，我剛下了一臺急診手術，還沒來得及換衣服，手機響了。
"姜雪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"
劉建國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正常。
我到的時候，他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桌上擺著一份手術記錄。
"坐。"
我沒坐。
"劉院長，什么事？"
他把那份手術記錄推到我面前。
"趙強那臺膽囊手術，你看看。"
我低頭掃了一眼，是趙強的手術記錄，寫得亂七八糟，連術中出血量都沒記清楚。
"我看了，"我說，"這是趙強的手術，跟我沒關系。"
劉建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"姜雪，我跟你說實話。這件事如果按正常程序走，趙強的執(zhí)照保不住。他還年輕，剛起步，你忍心看他前途毀了？"
我看著劉建國，等他把話說完。
"那臺手術，排班表**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