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名字。
她不知道皇帝教她的那首《金縷曲》，是一個(gè)男人悼念亡妻的詞。
她不知道皇帝教她臨的那幅《寒食帖》，是蘇東坡在人生最失意的時(shí)候?qū)懙摹?br>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
承香殿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復(fù)雜，有憐憫，有不忍，有看戲的，偶爾還有那么一點(diǎn)點(diǎn)——恨鐵不成鋼。她太天真了，天真到皇帝給她一顆糖，她就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糖更甜的東西。她不知道這糖是從一個(gè)死了的人的妝*里翻出來的，連包糖的紙都是那個(gè)人喜歡的顏色。
不過這些都是后來的事了。彼時(shí)的沈檀檀什么都不知道，她只知道皇帝對她好，好得不得了。每日下朝必來承香殿坐坐，批折子也要她在一旁研墨，她研得不好，墨汁濺到龍袍上，他也不惱，反而笑著刮她的鼻子，說“朕的小貴人，手比腳還笨”。
她就嘟著嘴說：“我才不笨呢，我背《長恨歌》給你聽！”
“不聽了不聽了，”皇帝擺擺手，眼里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，“你的《長恨歌》背了一個(gè)月了，還在‘天生麗質(zhì)難自棄’，朕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?！?br>沈檀檀不服氣，真的要背，可背到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的時(shí)候突然卡住了，想了半天接不上來，急得臉都紅了?；实郾凰盒α耍β暻謇世实?，連廊下掛著的畫眉都被驚得撲棱了幾下翅膀。他笑完了，伸手把她拉到身邊，指尖點(diǎn)了點(diǎn)她的額頭：“小呆瓜?！?br>她喜歡聽他叫她小呆瓜。她喜歡他摸她的頭。她喜歡他坐在燈下批折子的時(shí)候，偶爾抬起頭看她一眼，那一眼里的光，比燈還亮。
她喜歡他，喜歡得不得了。
永和四年春天，她十三歲了，皇帝給她辦了一場小小的生辰宴。沒有大宴群臣，沒有普天同慶，只是在承香殿的院子里擺了桌酒菜，就他們兩個(gè)人。白玉蘭開得正好，花瓣落在青瓷盤子里，皇帝替她夾了一筷子桂花糕，說：“快長快大。”
她吃了一口桂花糕，忽然問：“陛下，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皇帝正在倒酒的手頓了一下。酒液從壺嘴里流出來，細(xì)細(xì)的，亮亮的，像一條看不見的線。他沒有抬頭，聲音很平，平得像是冬日里結(jié)了冰的湖面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