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原處。眼淚落下來之前，她仰起頭，對著房梁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能哭。這里是宮中，不是家里。
轉折來得很快。
長孫皇后要編一部《淑慎章》，命尚宮局選拔才學出眾的女官參與編撰。馮若男被司籍司推薦上去，呈上了自己擬的序言和綱目。
皇后看完，只說了一個字：“準。”
但尚宮大人傳話回來時，臉上帶著笑：“皇后娘娘夸你‘心思通透’。”
從那以后，馮若男經常被召到皇后宮中謄抄文書、整理奏章副本。她漸漸摸清了皇后的脾性——仁厚但不糊涂，寬和但有底線，對后**嬪的爭寵手段洞若觀火，只是不屑計較。唯獨對太子的事，皇后眼中有隱憂。
皇后曾私下對尚宮大人說了一句：“這丫頭眼神干凈，卻不是不懂事的干凈——是看透了還干凈的，這種人難得?！?br>這話輾轉傳到馮若男耳中時，她正伏案抄錄一份急遞。筆尖頓了頓，她深吸一口氣，繼續(xù)寫下去。
她想起孟九衡信中的“認清形勢”，忽然在心里笑了一聲。他以為的審時度勢，是找一棵更大的樹去攀附；而她理解的認清形勢，是先讓自己長成一棵樹。

有一天，皇后忽然問她：“馮司籍，你是被孟家退婚的那個馮家女？”
馮若男心中一跳，面上平靜：“回娘娘，是?！?br>皇后看了她一眼，似笑非笑：“你恨嗎？”
馮若男沉默了一瞬，答道：“恨過。但進宮后臣女想明白了——與其恨別人，不如讓自己站得更高。”
皇后輕輕頷首，沒有再問。
但馮若男知道，這一關她過了。
此后皇后待她越發(fā)親近，偶爾還會留她在宮中說話。就是在這時候，馮若男認識了長樂公主。
長樂公主是皇后所出，生得端莊溫婉，眉目之間卻有一股隱忍的銳氣。她常在皇后宮中請安，與馮若男幾次交談后，發(fā)現這個女官見識不凡，便漸漸成了至交。
一日長樂公主私下對她說：“馮司籍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入宮的路，原本有人想堵？”
馮若男一怔：“請公主明示?！?br>“選拔之前，太子那邊打過招呼，想換了考官。是母后力排眾議，說‘**取士，豈容私相授受’。”長樂公主壓低聲音，“太子為何針對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