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軀絕境，暗影馳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赤霧濃得像潑灑的污血。王胖子站在北門外，背著一把改裝過的***，腰間掛滿彈匣和手雷，左肩的傷口還隱隱作痛，但蘇清鳶的抗生素起了作用，燒退了，人也清醒了不少。他身后站著五個拾荒隊的老兄弟，個個全副武裝，臉上帶著末世底層特有的那種狠勁——不是兇殘的狠，是豁出命的狠。阿誠也來了，吊著斷臂，腰間別著王胖子昨天還他的那把**，眼神比昨天更亮。肖九幽站在最前面，赤腳踩在碎石路上，赤霧在他身前自動分開，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目光投向北方那片無盡的廢墟和霧靄。“走吧。”他說。六個人跟在肖九幽身后，像影子追隨太陽。王胖子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握著一張破舊的地圖，上面標(biāo)注著幾個可能有醫(yī)療物資的坐標(biāo)——一家市級醫(yī)院、兩個藥廠倉庫、一個疾控中心。這些地方他都去過，但以前每次都是偷偷摸摸，撿點邊角料就跑，從來不敢深入。這次不一樣。這次前面有個能用目光****畸變獸的男人開路。走了大約一個小時，前方的赤霧中出現(xiàn)了建筑的輪廓。那是一棟十二層的醫(yī)院大樓，外墻爬滿了裂縫和畸變苔蘚，窗戶全部破碎，黑洞洞的像無數(shù)只眼睛。樓前的停車場塞滿了廢棄的車輛，車門打開，車窗碎裂，有的車內(nèi)還有干涸的黑色痕跡——那是人體腐爛后留下的印記。肖九幽停下腳步，微微偏頭，像是聽到了什么。王胖子也聽到了。從醫(yī)院大樓里傳出來的聲音——細(xì)微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咀嚼聲，像是野獸在啃食骨頭。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，從破碎的窗戶里涌出來，混在赤霧中，聞起來像屠宰場?！坝袞|西在里面。”王胖子壓低聲音，手按在***上?！安恢挂粋€?！毙ぞ庞恼f，“**，至少三頭。還有一頭S級?！蓖跖肿拥哪樕兞?。他見過S級畸變獸，三年前在北境的一個避難所，一頭S級溶骨蝎蟒**了整個營地，四百多人，沒有一個活下來。那東西的尾刺可以融化坦克裝甲，吐出的毒霧能讓方圓百米內(nèi)的生物在三秒內(nèi)化成一灘膿水。他親眼看到那個避難所的首領(lǐng)——一個*級異能者，被尾刺輕輕擦了一下肩膀，整個人像蠟燭一樣融化了?！癝級......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“那我們是不是繞道走？繞道?！毙ぞ庞闹貜?fù)了這兩個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，“為什么要繞道？因為那是S級！我們這些人，加**，能打過嗎？”王胖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壓不住那股緊張。肖九幽轉(zhuǎn)頭看了他一眼:“我說過，今天要教你狩獵?！彼_朝醫(yī)院大門走去。王胖子咬了咬牙，對身后五個人打了個手勢。六個人魚貫跟上，阿誠走在最后面，右手一直握著**，掌心全是汗。醫(yī)院大廳是一片地獄。地面上散落著人類的骨骸，有的完整，有的碎裂，骨頭上殘留著齒痕和咬痕。破碎的柜臺、翻倒的椅子、碎裂的玻璃門，到處都是血跡，已經(jīng)干涸發(fā)黑，像一幅用血繪制的抽象畫。大廳深處，黑暗的走廊里，亮著幾雙綠色的光點。那些光點懸浮在兩米左右的高度，間距均勻，緩緩移動。咀嚼聲從那個方向傳來，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咔嚓聲。肖九幽走進大廳，腳步?jīng)]有停頓。他走過那些骨骸時，目光掃過地面，看到了一具相對完整的**——一個成年男性，穿著防彈背心，身邊還有一把打空了**的突擊**。**的胸腔被撕開，內(nèi)臟被掏空，頭顱歪向一側(cè)，眼睛還睜著，瞳孔里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。這是一個掠奪者。從身上的裝備和紋身可以看出來。他不是醫(yī)院的病人，也不是幸存者，而是來醫(yī)院搜刮物資的掠奪者小隊成員，遇到了比他更兇殘的東西。肖九幽沒有看第二眼。他走向那條黑暗的走廊，腳步聲在大廳里回蕩，清脆而緩慢，像喪鐘的敲擊。綠色的光點停止了移動。咀嚼聲也停了。赤霧從走廊里涌出來，帶著更濃烈的血腥味。然后，一頭畸變獸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那是一頭鐵脊狼，但不是王胖子昨天在立交橋下遇到的那種C級貨色。這頭狼的體型超過了四米，脊背上的骨刺長到了三十厘米，泛著暗紅色的金屬光澤，皮膚不是潰爛的，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角質(zhì)層，像天然的板甲。它的灰白色瞳孔死死盯著肖九幽，嘴角還掛著一縷破碎的衣物，牙齒間夾著碎骨。**上位，距離S級只有一線之隔。王胖子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他在廢土上見過無數(shù)畸變獸，但從來沒有在這么近的距離內(nèi)面對一頭活著的**上位。他能感覺到那頭狼身上散發(fā)的能量波動，像一臺高功率的發(fā)動機在轟鳴，震得他胸腔發(fā)悶。肖九幽沒有停。他繼續(xù)往前走，步伐和之前一模一樣，不快不慢，不急不躁。鐵脊狼的鼻翼劇烈翕動，嗅著他身上的氣味。然后它的身體開始顫抖。不是恐懼的顫抖，而是本能的、無法控制的、像遇到了天敵一樣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。它的四條腿在發(fā)軟，尾巴夾在腿間，耳朵貼著頭皮，喉嚨里擠出低沉的嗚咽。但它沒有跑。不是不想跑，是跑不了。肖九幽的目光鎖定了它，那股無形的力量像一座山壓在它身上，壓得它動彈不得。它張開嘴，試圖發(fā)出咆哮，但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只是一聲短促的哀鳴。肖九幽走到它面前，伸手，按在它的頭頂。鐵脊狼的身體猛地一僵，然后開始崩潰。不是從外部被摧毀，而是從內(nèi)部開始瓦解——細(xì)胞層面的崩解，肌肉纖維斷裂，骨骼粉碎，內(nèi)臟液化。它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，一塊一塊地塌陷，最后變成一堆碎肉和骨渣，堆在地上，還在微微顫動。肖九幽彎腰，從碎肉中揀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幽源晶碎片，放進褲袋。他轉(zhuǎn)身看向王胖子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就像剛才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螞蟻?！斑€有兩頭**，一頭S級?！毙ぞ庞恼f，“你們負(fù)責(zé)**，我負(fù)責(zé)S級?！蓖跖肿訌埩藦堊?“我們......怎么打**？用腦子打?！毙ぞ庞恼f，“你們的**對**的角質(zhì)層沒有穿透力。但眼睛、嘴巴、**、關(guān)節(jié)縫隙，這些地方?jīng)]有角質(zhì)層覆蓋。打準(zhǔn)了，一顆**就能重傷它?！彼f完就轉(zhuǎn)身走進了走廊深處，身影被黑暗吞沒。王胖子握著***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身后五個兄弟看著他，眼神里有恐懼，但更多的是信任。“聽到了嗎？”王胖子深吸一口氣，“打眼睛，打嘴巴，打關(guān)節(jié)。兩個人一組，交叉火力，不要站在一起。阿誠，你跟在我后面，不要沖前面?！绷鶄€人分成三組，散開，沿著走廊兩側(cè)緩緩?fù)七M。黑暗中，另外兩雙綠色的光點在移動。。王胖子用***打爆了第一頭**鐵脊狼的左眼，**從眼眶鉆入顱腔，在腦組織里翻滾，那頭狼甚至沒來得及發(fā)出慘叫就倒下了。第二頭被另外五個人的交叉火力打瞎了雙眼，在走廊里瘋狂沖撞，撞塌了兩面墻壁，最后被王胖子一槍從張開的嘴巴里打穿了上顎，**進入顱底，腦干被炸碎。六個人，零傷亡。王胖子靠在走廊的墻壁上，大口喘氣，手里的***還在發(fā)燙。他看著地上那兩頭巨狼的**，突然笑了一聲。不是因為高興，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、混合了興奮和恐懼的復(fù)雜情緒。他打了一輩子槍，從來沒有這么準(zhǔn)過。不是因為他的槍法突然變好了，而是因為他在開槍的那一刻，腦子里沒有任何雜念，只有一個聲音在指引他——打眼睛，打嘴巴，打關(guān)節(jié)。那個聲音不是他自己的。是肖九幽的聲音。在他開槍之前，那個人的聲音就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。不是傳音，不是精神控制，而是某種更本質(zhì)的東西——那個人的意志，在那一刻，成了他的瞄準(zhǔn)鏡。醫(yī)院地下**，S級的畸變獸是一頭溶骨蝎蟒。體長超過十五米，身軀像一條放大了無數(shù)倍的蝎子，前半身是六條腿的爬行軀體，后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，尾端高高翹起，頂著一根一米多長的尾刺，尾刺尖端滴著透明的毒液，滴在地面上腐蝕出拳頭大的坑洞。肖九幽站在**中央，赤腳踩在積水和血污中。溶骨蝎蟒盤踞在**的角落，六條腿彎曲，身體緊繃，做出攻擊姿態(tài)。它的頭部沒有眼睛，靠熱感應(yīng)和氣味鎖定獵物，但此刻它感應(yīng)不到肖九幽的存在——不是肖九幽隱藏了氣息，而是他的氣息太過龐大，龐大到蝎蟒的感知系統(tǒng)把它當(dāng)成了環(huán)境**噪音。蝎蟒焦躁不安地擺動頭部，尾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，發(fā)出尖銳的破空聲。它明明感應(yīng)到有活物在這里，但那個活物的氣息讓它無法定位，就像有人在你耳邊低語，但你永遠找不到聲音的來源。肖九幽沒有急著出手。他站在原地，觀察著這頭S級畸變獸的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它的呼吸節(jié)奏、肌肉的收縮模式、毒液分泌的頻率、尾刺的攻擊范圍。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毫無意義，因為他根本不需要這些信息就能一擊**。但他需要把這些信息記下來，以后教給王胖子和**他們。五分鐘后，他抬起了右手。五指微張，虛空一抓。溶骨蝎蟒的身體猛地僵住，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了。它的六條腿瘋狂掙扎，尾刺四處亂刺，毒液飛濺，但那股力量越來越緊，越來越強，擠壓著它的外骨骼，發(fā)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。然后，它的身體開始收縮。不是蜷縮，是被壓縮——被那股無形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，像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。外骨骼碎裂，內(nèi)臟從裂縫中擠出，血液和體液噴濺了一地。整個過程持續(xù)了不到三秒，一頭十五米長的S級畸變獸被壓縮成了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血肉球，滾落在地面上，還在微微跳動。肖九幽走過去，伸手**血肉球中，從中抽出一顆核桃大小的暗紫色晶體——S級幽源晶。這枚晶體蘊含的能量，抵得上上百顆C級碎片。他握在掌心，九幽本源微微吸收了一絲，丹田中的封禁又松動了一分。他轉(zhuǎn)身走出**，經(jīng)過走廊時，王胖子六個人正站在走廊盡頭，一個個臉色發(fā)白，看著走廊地面上那兩具**狼尸。他們已經(jīng)解決了自己的獵物，但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戰(zhàn)斗中緩過神來。“走了。”肖九幽走過他們身邊，“上樓找藥。半小時后離開。”王胖子回過神來，帶著人往樓上沖。醫(yī)院藥房在三樓，門鎖著，但阿誠用一發(fā)**打穿了鎖芯，門開了。藥房里一片狼藉，大部分藥品已經(jīng)被之前的搜刮者搬空了，但角落里還有幾箱被遺漏的抗生素、止血帶、**劑和縫合線。王胖子把東西塞進背包，又翻出了幾盒**和****，這些都是蘇清鳶點名要的?！皦蛄?。”王胖子拉上背包拉鏈，“撤。”六個人原路返回，出了醫(yī)院大門。肖九幽站在門口，背對著他們，看著北方更遠處的廢墟?！跋乱徽荆帍S倉庫。距離這里八公里。中午之前趕到，下午三點前返回磐石?！蓖跖肿狱c頭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發(fā)現(xiàn)手指還在微微顫抖——不是恐懼，是興奮。他剛才殺了一頭**畸變獸。他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，用一顆**，殺了一頭**。這在末世中是不可思議的事情。**畸變獸對于普通人而言就是天災(zāi)，是移動的死亡宣告，任何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面對**都只有等死的份。但他做到了，而且做得干凈利落。不是因為他的槍法突然開竅了，而是因為那個人在背后托著他，像托著一個學(xué)走路的嬰兒，讓他邁出了第一步。，六個人趕到了藥廠倉庫。倉庫比醫(yī)院更危險——不是因為畸變獸，而是因為人。肖九幽在距離倉庫五百米的地方停下，閉目感知了兩秒。“里面有活人。十二個。都有槍。能量波動很弱，不是異能者，但裝備精良。他們在守著一個東西，那東西的能量波動很熟悉。”王胖子趴在地上，用望遠鏡觀察倉庫外圍:“是掠奪者。看他們的裝備和標(biāo)記，可能是‘笑面團’的人?！毙γ鎴F。末世中最**的掠奪者團伙之一，名字聽起來滑稽，干的卻是最喪盡天良的事。他們會給抓到的幸存者植入毒囊，然后放回避難所，在人群密集處引爆，用****制造混亂，趁機**物資。他們的標(biāo)志是一個畫在墻上的笑臉，嘴巴咧到耳根，笑得詭異又惡心?！靶γ鎴F的人在藥廠倉庫里守著什么東西？”王胖子放下望遠鏡，皺眉思考，“藥廠倉庫能有什么？又不是**庫。不管是什么，進去就知道了?！毙ぞ庞恼酒鹕?，朝倉庫走去。王胖子想叫住他，但想到這個人連S級畸變獸都能隨手捏成肉球，十二個掠奪者確實不值得他猶豫，于是帶著人跟在后面。。肖九幽伸手推了一下，厚重的鐵門像紙糊的一樣向內(nèi)倒去，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門內(nèi)是一個巨大的倉儲空間，堆滿了紙箱和鐵桶，空氣中彌漫著化學(xué)制劑的氣味。十二個掠奪者分散在貨架之間，看到門被推倒的瞬間，所有人同時舉起了槍。為首的是一個大胡子，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，穿著軍用防彈衣，手里端著一把輕**。他看到肖九幽走進來，先是愣了一秒，然后咧嘴笑了，笑得像他的團伙標(biāo)志一樣詭異?！皢?，又來送死的?！贝蠛佣似?*，“兄弟們，活捉這個，他身上那件...呃，他沒穿衣服。那就活捉這個，把他綁在柱子上，放兩顆毒囊進去，送回他的避難所，看看能炸死多少人?！甭訆Z者們哈哈大笑。肖九幽看著他們，像看著一群蟲子。他走到倉庫中央，停下，目光掃過四周的貨架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個鐵皮柜上。那個鐵皮柜被焊死在墻上，用三道鎖鎖著，里面?zhèn)鱽砦⑷醯哪芰坎▌印怯脑淳?，而且不是普通的碎片，是一整塊原石，至少拳頭大小?！澳銈兪卦谶@里，就是為了那個柜子里的東西？”肖九幽問。大胡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怎么感覺到柜子里有東西的。那個柜子是特制的，內(nèi)襯鉛板，可以屏蔽大部分能量探測。除非這個人的感知力強到能穿透鉛板，否則不可能知道?！澳阍趺粗赖模俊贝蠛拥穆曇糇兝淞?。“這不重要?！毙ぞ庞恼f，“重要的是，你們擋了我的路?！贝蠛拥氖种缚墼诎鈾C上，但他沒有開槍。他的直覺在告訴他，面前這個人很危險，危險到他的本能都在尖叫著讓他逃跑。但他身后有十一個人，有十二把槍，有一整箱手雷和**。他就不信十二個人打不過一個光膀子的瘦高個?！伴_槍！”大胡子吼道。十二把槍同時開火，**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。王胖子本能地臥倒，身后的五個人也趴下了，阿誠被王胖子壓在身下。槍聲震耳欲聾，彈殼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袅艘坏?。火力持續(xù)了將近十秒鐘，直到所有人打空了彈匣。硝煙散去。肖九幽站在原地，和開槍前的位置一模一樣，姿勢一模一樣，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。他的身前、身側(cè)、身后，地面、墻壁、貨架上，到處都是彈孔，但他本人身上一個彈孔都沒有。所有的**——至少兩百發(fā)——全部懸停在他身體周圍半米處，像一個由彈頭組成的空心球體，密密麻麻，層層疊疊，每一顆彈頭還在旋轉(zhuǎn)，發(fā)出嗡嗡的蜂鳴聲。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。大胡子的嘴張開，合不上。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這不是人。肖九幽微微動了一下手指。那些懸停在空中的彈頭同時倒飛出去，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。慘叫聲此起彼伏，十一個掠奪者被自己的**擊中，有的當(dāng)場斃命，有的倒在地上哀嚎。只有大胡子還站著——不是因為他躲過了，而是因為肖九幽特地留下了他。大胡子低頭看自己的胸口，防彈衣上有十幾個彈痕，**嵌在陶瓷插板上，沒有穿透。但他的褲子已經(jīng)濕了，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淌。他雙腿一軟，跪在地上，手里的**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撞擊聲。“別...別殺我......”大胡子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，“我有用...我知道笑面團的總部在哪...我知道他們綁架了多少人...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們......”肖九幽走到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“我不需要你帶路。”肖九幽說，“我自己會找?！彼焓?，五指按在大胡子的頭頂。大胡子的身體猛地一僵，然后開始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眼珠上翻。他的意識在肖九幽的神魂入侵下毫無抵抗之力，所有的記憶——童年、末世、加入笑面團、綁架、植入毒囊、引爆、**——像一部被快放的電影，在三秒鐘內(nèi)全部被肖九幽讀取完畢。然后他的心臟停了。肖九幽松開手，大胡子的**癱倒在地，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。王胖子從地上爬起來，臉色發(fā)白，但眼神還算鎮(zhèn)定。他已經(jīng)開始習(xí)慣了——習(xí)慣這個男人用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解決問題?！肮褡永锸鞘裁?？”王胖子問。肖九幽走到鐵皮柜前，伸手扯掉三道鎖，拉開柜門。柜子里是一個密封的鉛盒，打開鉛盒，里面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體，表面布滿了天然的紋路，像一顆被剖開的寶石。幽源晶原石。不是碎片，不是加工過的晶體，而是直接從礦脈中開采出來的原石，純度極高，蘊含的能量堪比十顆S級幽源晶。肖九幽握住原石，九幽本源猛地一震，貪婪地吞噬著這股能量。封禁的第一層枷鎖裂開了更大的縫隙，他的修為從筑基初期躍升到了筑基中期。還不夠。遠遠不夠。他把原石收好，轉(zhuǎn)身對王胖子說:“笑面團在城東有一個據(jù)點，關(guān)押著至少三十個用來做毒囊的活人。三天之內(nèi)，他們會把這些活人全部裝上毒囊，投放到周邊各個避難所?！蓖跖肿拥哪槼亮讼聛?“你要去救人？不是救?！毙ぞ庞恼f，“是清理。笑面團的手法，是從仙界的一個邪宗學(xué)來的。那個邪宗在十二萬年前就用過同樣的手段——在人身體里植入魔種，引爆后污染靈脈。我不能讓這種手法在地球上傳播?！蓖跖肿勇牪欢跋山纭?、“邪宗”、“十二萬年前”這些詞，但他聽懂了“不能讓他傳播”。他點了點頭:“我跟你去。”，七個人回到了磐石避難所。蘇清鳶帶著兩個助手在門口等著，看到他們背上的背包，眼睛亮了一下。藥品、器械、**劑，全了?！靶∮暝趺礃恿?？”王胖子問。蘇清鳶接過背包，一邊翻看藥品一邊回答:“燒退了，但感染還在擴散。我要在明天早上做截肢手術(shù)。有了這些藥，成功率能從一成提高到五成?！蔽宄伞Ｍ跖肿拥男某亮艘幌?，但沒說什么。五成也好過沒有。肖九幽把S級幽源晶和原石分別收好，走上白樓三樓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。他盤腿坐在床上，閉目調(diào)息，九幽本源在丹田中緩緩運轉(zhuǎn)，吸收著晶石中的能量。封禁在松動，但速度太慢。他需要找到更多的碎片，更大的原石，更快的途徑。仙界不會給他時間。他感知到，在北方更遠處，有另一塊本源碎片的脈動，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塊都要強烈。但那塊碎片的周圍，盤踞著至少三頭SS級的畸變獸，還有一道仙力結(jié)界的殘余。以他現(xiàn)在的實力，去就是送死。他需要團隊。不是那種跟在他身后撿漏的團隊，而是真正能獨當(dāng)一面的、有戰(zhàn)斗力的、能在他無法分身的時候替他守住后方的團隊。王胖子有了，但還不夠。他還需要一個能正面沖陣的猛將，一個能掌控全局的智囊，一個能在戰(zhàn)場上創(chuàng)造奇跡的異類。**，蘇清鳶，小黑。這三個名字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。肖九幽睜開眼，看向窗外。赤霧在暮色中翻涌，像一片暗紅色的海洋。他知道，這片海洋下面，埋藏著無數(shù)尸骨，也埋藏著無數(shù)機會。他要把這些機會一個一個挖出來。，王胖子在廣場上召集了所有能用的人手——拾荒隊的十五個人，城墻上的二十個哨兵，倉庫里的五個保管員，還有馬臉手下那十幾個被嚇破膽的嘍啰?？偣膊坏搅畟€人，這就是王胖子現(xiàn)在能調(diào)動的全部力量?！懊魈煸缟希乙獛巳コ菛|?！蓖跖肿诱驹谂_階上，聲音沙啞但堅定，“笑面團在那里有個據(jù)點，關(guān)了至少三十個人。我要把他們弄出來?！钡紫掠腥梭@叫。笑面團的名頭太響，響到聽到這個名字就能讓人做噩夢。馬臉第一個站出來反對:“王哥，你瘋了嗎？笑面團有上百人，有重武器，有異能者，我們?nèi)ゾ褪撬退溃∥覜]說要跟笑面團正面打?！蓖跖肿诱f，“我們只救人，不打硬仗。肖先生會跟我們一起，他從正面吸引火力，我們從側(cè)面救人?！甭牭健靶は壬比齻€字，底下安靜了。那個能用目光**的男人，是他們現(xiàn)在唯一的底氣?！懊魈炝璩克狞c出發(fā)，天亮之前到達。行動代號‘拆彈’。所有參戰(zhàn)人員，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誰要是掉鏈子，我親自把他扔進赤霧里喂狼?！蓖跖肿诱f完，走**階。，吊著斷臂，眼神堅定:“胖叔，我也去。你去什么去，你斷了一條胳膊?！蓖跖肿宇^也不回?！拔疫€能開槍。”阿誠說，“小雨還躺在病床上，蘇醫(yī)生說手術(shù)只有五成把握。如果明天多救幾個人回來，她的五成會不會變成六成？”，轉(zhuǎn)身看著阿誠。少年臉上的表情不像十五歲，更像二十五歲。王胖子嘆了口氣，從腰間接下一個彈匣遞給他:“六發(fā)**，打完了就躲起來，不許往前沖?！?，用力點頭。，白樓三樓。，赤腳懸在窗外，夜風(fēng)吹動他的長發(fā)。赤霧在夜空中翻涌，遮蔽了所有的星光和月光。，手里端著兩碗稀粥，一碗放在肖九幽身邊的窗臺上，一碗自己端著喝。
“肖先生。”王胖子喝了兩口粥，猶豫了一下，“我一直想問，你為什么要幫我們？以你的本事，你完全可以一個人在這末世里活得很好。帶上我們這些累贅，只會拖慢你的速度。”
肖九幽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窗外的赤霧，看了很久。
“有一個詞，叫‘因果’。”肖九幽終于開口，“十二萬年前，我欠了一筆債。債主是整個天下。我來這里，不是為了幫你們，是為了還債。至于為什么選你們......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因為你們的脊梁還沒斷?！?br>王胖子端著粥碗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脊梁。他在末世中見過太多人被打斷了脊梁——不是骨頭，是靈魂。那些人在恐懼和絕望中變成了行尸走肉，活著和死了沒有區(qū)別。他和阿誠、蘇清鳶、小雨，還有那些在廢墟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，他們的脊梁還在，雖然彎了，但沒有斷。
“后天。”肖九幽說，“我要去更遠的地方，找一個叫**的人。你留在磐石，守好這里。”
王胖子心頭一跳:“**？什么人？”
“一個能幫你守住磐石的人?！毙ぞ庞亩似鹬嗤耄攘艘豢?，眉頭微皺——不是難喝，是他對這種凡俗食物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味覺上的感知，“等我回來，磐石會變成另外一副模樣。”
王胖子張了張嘴，想問更多，但看到肖九幽閉上了眼睛，知道對話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。他端起空碗，退出了房間，輕輕關(guān)上門。
門關(guān)上的一瞬間，他聽到肖九幽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:“王胖子，你今天殺那頭**狼的時候，你的后背是直的。”
王胖子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端著兩個空碗，眼眶突然紅了。他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大步走下樓梯，走進那片被赤霧籠罩的、暗紅色的夜晚。
章末鉤子
凌晨四點，磐石北門外。六十個人整裝待發(fā)，王胖子站在最前面，***背在身后，腰間掛滿彈匣和手雷。肖九幽站在隊伍最前方，赤腳踩在冰冷的碎石路上，赤霧在他身前分開，露出一條通往黑暗的路。
城墻上，蘇清鳶站在那里，手里抱著小雨的病歷本。她看著肖九幽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有出聲。
肖九幽抬起右手，向前一指。六十個人無聲地跟在他身后，像一支沉默的軍隊，走進那片被赤霧吞沒的廢墟。北方，城東方向，笑面團的據(jù)點里燈火通明，三十個被植入毒囊的活人正在黑暗中等待死亡——或者等待那個從霧中走來的、帶著死亡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