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只聽說人從井里撈上來的時候，臉腫得認(rèn)不出模樣，渾身泡得發(fā)白發(fā)脹，那種慘狀她想一次心就揪一次。
“翠屏，”沈鸞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什么事呀？”翠屏費了好大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，一邊揉一邊好奇地看著自家小姐。她家小姐今天好像不太對勁，平時這個時辰她還在呼呼大睡，每次叫她起床都要叫上三四遍，今天倒好，自己醒了不說，還握著她手一副要哭的模樣。
沈鸞深吸一口氣，醞釀了一下措辭，然后非常認(rèn)真非常鄭重地說：“今天是幾月初幾？我是不是今年十五歲？我爹是不是還沒給我定親？大哥是不是還沒去邊關(guān)？還有，咱家后院那棵棗樹，今年是不是結(jié)了很多棗，我爬上去摘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過？”
翠屏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，從震驚變成驚恐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翠屏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，“您怎么會從棗樹上摔下來？您去年爬上去摘棗，摔下來把腿磕破了，老爺氣得把后院那棵棗樹砍了一半。后來您又爬另外一半，又摔了，老爺就把整棵棗樹都砍了。這事您忘啦？您因為這事還哭了三天呢?！?br>沈鸞愣住了。
去年？爬棗樹？摔下來？
她記起來了，是有這么回事。那年她十四歲，正是最皮的時候，成天上躥下跳，她爹沈侍郎被她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。她娘拿她沒辦法，只能念叨“你這樣怎么嫁得出去”，她聽了還笑嘻嘻地說“嫁不出去就不嫁了，在家陪娘一輩子”。
可是后來，她還是被送進了宮。
沈鸞攥緊了被角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她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了，這是她**選秀的前一年。她爹沈知行時任禮部侍郎，因為官職不高不低，正好在選秀的名單里。上輩子她爹原本不想送她進宮，可當(dāng)年**出了個新規(guī)，規(guī)定四品以上官員家中若有適齡女兒，必須送一人入宮選秀。她爹正好卡在四品上，想躲都躲不掉。
她娘為此哭了整整一個月，她爹在書房里關(guān)了三天，出來后整個人老了十歲。
然后沈鸞就進了宮，在那個吃人的地方待了將近十年，最后被一杯鴆酒送了命。
“翠屏，”沈鸞忽然笑了，那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