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笑嘻嘻地走開了。
留下我倆站在原地，像兩尊雕塑。
氣氛凝固了三秒鐘。
錢念率先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我能聽到：“網(wǎng)約車開到五星級酒店來接客了？起步價多少，我給你掃碼?！?br>我?guī)缀跏峭瑫r反擊：“奶茶店的團購單送外賣送到晚宴上了？超時了要賠錢的。”
“顧先生開什么車來的？還是那輛共享單車？”
“錢小姐今天這身行頭，義烏小商品市場**的？”
“你身上這套西裝，拼多多砍的？”
“你脖子上那條項鏈，九塊九包郵？”
我倆同時停住，瞪著對方。
安靜了幾秒后，她的眼眶忽然有點泛紅。
我慌了。
“你別哭啊——”
“誰哭了！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點抖，“顧川，你跟我說你是普通打工仔，在小公司做運營。你管顧氏地產(chǎn)的太子爺叫普通打工仔？”
“那你呢？你說你是**來**打工的，奶茶店月薪六千，和三個人合租。錢氏集團的千金小姐管這叫打工？”
我倆又沉默了。
是啊，誰比誰高貴。
都是騙子。
她忽然笑了，是那種帶著淚花的、咬牙切齒的笑。
“行，顧川，你行。”
她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然后把空杯塞進我手里。
“這筆賬，我們晚點再算?！?br>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優(yōu)雅地走向了露臺。
背影挺直，步伐堅定。
像一只驕傲的孔雀。
可我分明看到她走出去的時候，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
04
晚宴的后半段，我過得魂不守舍。
錢念像個沒事人一樣，端著酒杯穿梭在各路名流之間，談笑風生，游刃有余。她英語流利地和幾個外賓聊天，意大利語和一位從米蘭來的設(shè)計師談笑風生——這跟那個和我一起在沙縣小吃討論“這碗混沌的湯為什么沒有以前濃了”的沈念，判若兩人。
我拿著手機，盯著她的微信頭像——一只胖橘貓。
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過去。
老地方？
發(fā)完我才意識到，我說的“老地方”是那家沙縣小吃。
過了一會兒，手機亮了。
天臺。
我趁我爸跟人喝得正high的時候，溜出了宴會廳。
頂樓天臺上，錢念已經(jīng)在了。
她換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