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好歹，總得有準備。"
她的話術很圓滑。
但我注意到，她拎來的保溫桶是全新的，上面還貼著商場的價簽。
連給我送湯的桶，都是現(xiàn)買的。
她在這個城市住了三十年，家里連個舊保溫桶都拿不出來。
"媽，那個保險的受益人是廷鋒，我知道。"
"嗯嗯，受益人是廷鋒好，一家人嘛。"
她笑著把湯碗推過來。
"你喝湯，別想那么多。廷鋒這兩天忙壞了，又要上班又要跑保險公司，都瘦了一圈。"
跑保險公司。
我咽下了嘴邊的話。
"媽，廷鋒最近有跟你提過什么人嗎？比如……以前的朋友？"
"什么朋友？"
"女性朋友。"
錢慧芳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她放下勺子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"你說什么呢，廷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哪有什么女性朋友。"
她的眼神往左飄了一下。
說謊。
我在商務談判桌上看過太多這種微表情了。
"我問你件事。"
我的語氣冷了下來。
"家里那個共同賬戶，最近有沒有大筆支出？"
這次，錢慧芳的臉色真的變了。
"你查賬了？"
"我需要查嗎？那是我的賬戶。"
"昭寧，你在這里好好養(yǎng)胎就行了，家里的事有廷鋒和我呢。你一個女人家操心這些做什么？"
"四百一十萬。媽，這筆錢花在了哪里？"
錢慧芳站了起來。
"你這孩子，怎么火災之后變得這么多疑？廷鋒是你老公，他花你們家的錢，還需要跟你報備？"
"花在一個叫許沁柔的女人身上，也不需要跟我報備嗎？"
病房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錢慧芳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惱怒，又從惱怒變成了一種我很熟悉的神態(tài)。
倒打一耙。
"許沁柔是廷鋒的老同學，那個房子是廷鋒幫她代持的！人家自己掏的錢！你這個人怎么這樣，廷鋒剛救完火，你就在這里疑神疑鬼？"
"代持用我們共同賬戶的錢？"
"你少在這里歪曲事實！"
她的聲音拔高了，走廊里有護士探頭往里看。
"你以為你生了個孩子就了不起了？廷鋒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，你以為他……"
她突然閉了嘴，像是覺得自己說多了。
"我以為他什么？"
我盯著她。
她拎起保溫桶，轉身就走。
"湯你愛喝不喝。"
門被重重帶上。
我靠回枕頭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她剛才那半句話沒說完。
"廷鋒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，你以為他……"
后面是什么？
還會跟你結婚？
還會留在你身邊？
還會在火場上猶豫那一秒鐘？
我深呼吸了一口氣，拿出趙薇然留下的平板。
何珊律師發(fā)來了新郵件。
標題：關于顧廷鋒近期財務行為調查初步報告。
正文第一條：過去六個月內，共同賬戶累計轉出金額六百七十三萬元。
第二條：其中四百一十萬用于購房，其余分散支出包括——珠寶、奢侈品、高端餐飲、酒店消費。所有消費記錄的時間段，均與**寧出差時間高度重合。
第三條：顧廷鋒已于昨日向保險公司提交了"被保險人死亡"的補充材料，附件為一份偽造的醫(yī)院死亡通知書。
08
我讓趙薇然把那份偽造的死亡通知書調了出來。
公章是假的。
但仿得不算差，至少能唬住保險公司的初審。
簽字的地方寫著一個醫(yī)生的名字，姓王，但我住的這家醫(yī)院根本沒有姓王的主治醫(yī)生。
何珊律師說，這種偽造公文的行為已經(jīng)涉及違法。
我按住她。
"先不動。"
"林總，他這是在偽造你的死亡來騙保。金額三百萬，這已經(jīng)不是民事**了。"
"我知道。但我報案，他最多拘留。證據(jù)不夠的話，連立案都懸。"
何珊沉默了一下。
"那你要怎么辦？"
"我要讓他把戲唱全了再收場。"
當天晚上，顧廷鋒又來了醫(yī)院。
他一進門就嘆氣，表情是那種被生活壓垮了的疲憊。
"昭寧，跟你說個事。"
"什么事？"
"隊里這兩天有人在傳閑話，說我在火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