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在那片昏蒙里，我只隱約看到自己一個模糊暗淡的側(cè)影，和床上祖母那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的輪廓。
忽然，我握著的那只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我倏地收回目光，看向祖母。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。那雙原本渾濁不清的眼眸，此刻竟奇異地亮起一點微弱的光，死死地、精準(zhǔn)地釘在那面銅鏡上。她的嘴唇嚅動著，發(fā)出極其沙啞、氣若游絲的聲音，像破舊風(fēng)箱的最后一絲**。
“溪……溪丫頭……”
“奶奶，我在?！蔽疫B忙俯下身，耳朵湊近她嘴邊。
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鏡子，那點奇異的光在昏暗中閃爍不定?！翱础寸R子……”
我順著她的視線，再次望向那面銅鏡?；杳傻溺R面里，還是我和祖母模糊的影。有什么可看的？
“仔細……看……”祖母的聲音更急切了，枯瘦的手指用了點力，攥了我一下。
我凝神，盯著鏡中昏黃的畫面。起初什么異樣也沒有。但漸漸地，在那種幾乎令人昏昏欲睡的昏暗光影里，我似乎看到祖母映在鏡中的身影上方，浮現(xiàn)出一些極其黯淡的、不斷變化的影子。那不像光影的扭曲，更像……某種……由極細的灰燼聚攏又散開形成的、不斷減少的數(shù)字。
我眨了眨眼，以為是眼淚或者光線造成的錯覺。可那“數(shù)字”并未消失，反而在我專注的凝視下，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點——那并非現(xiàn)代的數(shù)字字體，更像一種古老的、筆畫繁復(fù)的符紋，它們以一種恒定而緩慢的速度，無聲無息地變化、減少。
“看……見了嗎？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瀕死的、卻異常清醒的詭異期待。
“……好像……有點影子，在變？”我遲疑地，不確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。
“是……是數(shù)……”祖母的呼吸急促起來，胸口微弱地起伏，“我們林家的女人……血脈醒了的……都能從那鏡子里……看見別人……還剩多少時日……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?！翱匆姟瓡r日？”
“嗯……”祖母的目光終于從鏡子上移開，轉(zhuǎn)向我，那點微光在她眼中幽幽跳動，混雜著無盡的疲憊、一種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情緒，還有一絲……我無法理解的憐憫？“**……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