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來。

后來是管家來回話：“王爺說，沈姑娘身子不適，今日就不去了。

讓奴才來回稟王妃一聲，您別等了?！?br>
我站在院子里，風(fēng)吹過來，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衣裳，忽然覺得有些涼。

“好?！?br>
我說。

轉(zhuǎn)身回屋，把那件衣裳脫下來，疊好，放進(jìn)箱籠最底下。

從那之后，他再來我院里用膳，我穿的永遠(yuǎn)是那幾件舊衣裳。

他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

后來是冬天，出了那件事。

那天下著雪，我從園子里回來，披著一件披風(fēng)。

那披風(fēng)是藕荷色的，繡著銀線的梅花，是當(dāng)初嫁進(jìn)來時(shí)，府里按例給我做的冬衣。

我一直沒舍得穿，覺得顏色太嬌，怕穿不出那個(gè)味道。

那天不知怎的，翻箱籠翻出來，鬼使神差就披上了。

走到半路，迎面撞上他。

他原本低著頭走路，看見我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
目光落在我的披風(fēng)上，臉色一瞬間變了。

“誰讓你穿這個(gè)的？”

他走過來，聲音冷得像刀子。

我愣住了：“這是……府里做的冬衣……府里做的？”

他冷笑，“你睜眼看看，這顏色這繡紋，和阿蘅那件是不是一模一樣？”

我低頭看。

藕荷色，梅花紋。

確實(shí)是那幅畫像里，阿蘅穿的那件披風(fēng)的樣子。

我不知道。

我真的不知道。

“脫下來?！?br>
他說。

我站著沒動(dòng)。

他上前一步，抬手——“啪。”

一巴掌落在我臉上。

我踉蹌了一步，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他眼里全是怒意：“你不配穿這個(gè)?！?br>
那一刻，院子里很靜。

雪落下來，落在我肩上，落在他眉眼間。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原來這三年的忍耐，三年的期待，三年的自我安慰，都是笑話。

他從來就沒有看見過我。

他看見的，永遠(yuǎn)是另一個(gè)人。

我慢慢把手放下來，臉上**辣地疼，心里卻出奇地平靜。

我把披風(fēng)解下來，疊好，遞給他。

他沒有接。

我把披風(fēng)往他懷里一塞，他下意識(shí)接住。

然后我說：“王爺說得對，這顏色，確實(shí)不配我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。

他愣在原地。

“你要去哪兒？”

他在身后問。

我沒回頭。

那天夜里，我收拾了東西。

丫鬟紅著眼問：“王妃，您這是……”我說：“我不是王妃?！?br>
嫁進(jìn)來三年，我頭一回說這句話。

說出口的那一瞬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心里松開了。

天亮的時(shí)候，我拎著包袱走出后院。

走到府門口，被他堵住了。

他站在雪地里，一身玄色的大氅，臉色比雪還白。

“沈鳶。”

他喊我的名字。

我站住。

他走過來，站在我面前，看著我：“昨晚的事，是我不好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“那件披風(fēng)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是我失態(tài)了。

你若是喜歡那個(gè)顏色，我讓人再做一件，做新的，不一樣的繡紋——王爺?！?br>
我打斷他。

他停住。
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三年了，我穿什么顏色的衣裳，您記得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