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萌新到鬼見愁：我靠吐槽逆天改命
嚇尿那一刻，系統(tǒng)來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匹脫韁的野馬，隨時準(zhǔn)備撲下來撕裂一切。，雙腿在微微發(fā)抖——不是他不想控制，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(yīng)，就像站在懸崖邊上的人，明知道不會掉下去，腿還是軟的。：女鬼的脖子有一道深深的黑紫色勒痕，和畫像上那個清秀的女人形成了殘酷的對比；她的雙手十指彎曲成爪，指甲縫里嵌著暗紅色的污漬，像是干涸的血跡；披散的頭發(fā)下面，那只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，瞳孔卻不在他的臉上，而在他的脖子附近——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頸動脈的位置?！八胍?。”李無命在心里快速判斷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鬼上身，是想吸陽氣。趙元朗，你可真行?！保涯枪蓮哪_底板竄上來的涼氣壓下去，強(qiáng)迫自己開口說話：“你是劉家媳婦？”，身體在空氣中緩緩旋轉(zhuǎn)，像一條準(zhǔn)備攻擊的蛇?！拔抑滥闶窃┧赖摹！崩顭o命繼續(xù)說，語速不快不慢，“你男人打你，縣衙不管，你咽不下這口氣，所以吊死了，對不對？”。那只血紅的眼睛，瞳孔微微收縮?！暗愕跛乐蟀l(fā)現(xiàn)，做鬼也沒有用。”李無命的聲音放得更輕了，“你男人照樣逍遙，你照樣被欺負(fù)——現(xiàn)在還被貼了驅(qū)鬼符，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?！保噶酥腹┳郎夏峭氩逯愫灥拿罪垼骸坝腥藖斫o你上過供？誰？**家人？”，發(fā)出一聲極其細(xì)微的嗚咽。那個聲音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，而是從整個身體里震蕩出來的，像風(fēng)吹過空瓶子的口。，系統(tǒng)界面上跳出一行小字——目標(biāo)情緒波動，當(dāng)前羞恥值:12/100。說服成功率:偏低?！安?2？”李無命心里罵了一句，“這鬼比那個黑霧還難搞?！?。他換了個姿勢，從站著改為蹲下，讓自己的視線低于女鬼——這不是示弱，而是一種技巧：當(dāng)你比對方低的時候，對方會不自覺地放松警惕。
“嫂子，”他喊了一聲，“我叫你一聲嫂子，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苦命人?！?br>女鬼的嗚咽聲大了一些。
“你嫁到劉家?guī)啄炅?？三年？五年？”李無命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反應(yīng)，“你男人打你，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么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買了你，你就該聽他的?？h衙不管，不是因為你的案子小，是因為你男人給了銀子。這個世界就是這樣，有錢有勢的人，殺個人跟殺只雞似的?！?br>錢多多在旁邊**了一聲，似乎要醒過來。李無命騰出一只手，準(zhǔn)確無誤地捂住了他的嘴——現(xiàn)在不是讓他醒來尖叫的時候。
“但你不甘心?！崩顭o命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你不甘心就這樣死了。你以為死了就能變成鬼去報復(fù)，結(jié)果呢？你變成了鬼，你男人照樣吃香的喝辣的，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。你在這兒困了多久了？一個月？兩個月？你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，因為那張符咒——那張符咒不是我貼的，是害你的人貼的?！?br>他慢慢從懷里掏出那張寫有“元朗”二字的符咒，舉到女鬼面前。
“看見沒有？貼這張符的人叫趙元朗，他是我的‘好師兄’。他讓我來這兒，就是送我來給你當(dāng)點心的。”
女鬼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。
“別急，”李無命把符咒收起來，“我不是來怪你的。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你恨錯人了?！?br>羞恥值:34/100
數(shù)字跳動了。李無命心中一喜，繼續(xù)加碼。
“你想報復(fù)，但你報復(fù)不了真正害你的人。你只能在半夜哭，嚇唬過路的人，嚇唬那些原本跟你沒有仇的人。你想想，那些被你嚇跑的人，他們做錯了什么？他們只是路過，就被你嚇得半死。你以為這就叫報仇了？”
女鬼猛地?fù)u頭，頭發(fā)在空中甩出一片黑色的殘影，嘴里發(fā)出含混不清的聲音：“我……我沒……沒有害……”
“你沒有害人？”李無命挑眉，“那之前來這兒的那些人呢？被我?guī)熜烛_來的那些人呢？他們死了嗎？”
女鬼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李無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然后她發(fā)出一個沙啞的、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聲音：
“……沒有。我只嚇，不殺?！?br>李無命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**？”
“我不想變成他那樣?！迸淼穆曇魯鄶嗬m(xù)續(xù)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他**……我不……我不**?！?br>羞恥值:61/100
李無命看著這個數(shù)字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算計，而是一種類似于“憤怒”的東西，但憤怒的對象不是女鬼，而是趙元朗，是那個打她的男人，是那個收了銀子不管案子的縣衙，是這個世界的不公。
“嫂子，”他的聲音有了變化，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控制的平穩(wěn)，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、從胸腔里涌出來的溫?zé)?，“你?*，不是因為你殺不了，是因為你不想變成你恨的人，對不對？”
女鬼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“你做鬼還守著一根線，你比很多人都強(qiáng)?！崩顭o命站起身，和她平視，“但你不該困在這里。你困在這里，你男人照樣活得好好的，**家人照樣哭瞎了眼，這個世界照樣不會因為你冤死就改變什么?！?br>他走到供桌前，拿起那碗冷飯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你需要的不是報復(fù)，是公道?！?br>女鬼的眼中，有什么東西碎了。
不是瞳孔，不是虹膜，而是那層籠罩著整個眼球的、猩紅色的血霧。那層血霧從中間裂開一道縫，露出后面一雙正常的、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，全是淚。
羞恥值:89/100
“還有11?！崩顭o命在心里默默算著，“再加一把火。”
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——他伸出手，不是驅(qū)鬼的指訣，不是符咒，而是一只張開的、空無一物的手掌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微微彎曲，像在等什么人把手放上來。
女鬼愣住了。
“下來。”李無命說，“地上不冷。”
女鬼懸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著那只手掌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慢慢地、緩緩地，從半空中落了下來。不是飄下來的，是落下來的，像一個人從臺階上走下來，一步一步，帶著猶豫，帶著試探，帶著一種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體驗過的、屬于“人”的感覺。
她的腳踩在地上，發(fā)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“嗒”。
那是鬼魂凝實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的聲音。
李無命的手掌，在離她肩膀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他沒有碰到她——不是因為不敢，而是因為他知道，鬼魂被活人觸碰，會像被火燒一樣疼。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么?！彼栈厥郑粗淼难劬?，“你想問我，公道怎么討？”
女鬼點了點頭。
“我?guī)湍闳ビ憽！崩顭o命說。
叮！羞恥值已滿！目標(biāo)鬼魂情緒崩潰，進(jìn)入“傾訴”狀態(tài)。
獎勵:陰陽值+150，抽獎券×1。
隱藏成就解鎖——“第一個被你感動的鬼”。成就獎勵:陰陽值+100。
當(dāng)前累計:陰陽值380，抽獎券2張。
李無命在心里比了個“耶”，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。
“不過，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要討公道，你得配合我。第一，你不能再去嚇那些無辜的人。第二，你得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——你男人叫什么，他打過你幾次，縣衙的哪個官收了他的銀子。第三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、嘴角掛著口水的錢多多。
“第三，等這小子醒了，你別嚇?biāo)?。他膽子小，但心不壞?！?br>女鬼的名字叫秋娘。她活著的時候，是隔壁桃花村的人，十六歲嫁到劉家，今年二十一歲。
五年里，她被丈夫劉大柱打了四年半。剛開始只是推搡，后來變成扇耳光、拳打腳踢、拿棍子打、拿燒火棍燙。最嚴(yán)重的一次，她被打斷了兩根肋骨，在床上躺了三個月，劉大柱連一口水都沒給她倒過——是隔壁的王大娘偷偷送飯，她才沒**。
她想跑，但跑不掉。劉大柱在她腳踝上拴了一根鐵鏈，鏈子的另一頭釘在床腿上。她像一條狗一樣，活動范圍只有那根鐵鏈的長度。
她想過告官，但村長告訴她：“你告不贏?？h太爺是劉大柱的表舅。”
她想過死，但又舍不得她娘——她娘只有她一個女兒，她爹死得早，她娘靠給人漿洗衣裳把她拉扯大。
“那你是怎么……怎么吊死的？”李無命問。
秋娘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那天……他喝酒回來，說我生不出兒子，要打死我。我跑，他追，我跑到了院子里，看到那棵槐樹上的繩子……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自己套上去了？”李無命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秋娘點了點頭。
“他呢？他拉住你了嗎？”
“他站在下面看?！鼻锬镎f，“他看著我爬上去，看著我套繩子，看著我踢開凳子。他沒有拉我，他就站在下面看?！?br>屋子里安靜得可怕。
錢多多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，但他沒有尖叫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李無命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說“你為什么不反抗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在一個連走路都被鐵鏈拴著的女人面前，問“為什么不反抗”，就像問一個溺水的人“為什么不游上來”一樣，殘酷且愚蠢。
“劉大柱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他問。
“他跑了?！鼻锬镎f，“我死了以后，他怕我報復(fù)，連夜跑了。有人說他去了京城，有人說他投靠了什么‘養(yǎng)鬼世家’，我也不知道?！?br>“養(yǎng)鬼世家？”李無命眉頭一皺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不確定，是聽村長說的。”秋娘抬起頭，血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，“你能幫我找到他嗎？”
李無命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想一個問題——如果劉大柱真的投靠了養(yǎng)鬼世家，那這件事就不只是“家暴致死”那么簡單了。一個普通的惡霸，怎么會有門路投靠那種級別的勢力？
“我會盡力?！彼f，“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，在找到他之前，你不能去害任何人。”
“我答應(yīng)。”
“而且，”李無命從懷里掏出一張空白的符紙——那是老煙槍給他的，可以暫時容納鬼魂的載體，“你得跟我走。你不能留在這兒了，趙元朗還會派人來?！?br>秋娘看著那張符紙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她的身形逐漸變淡，化作一縷青煙，鉆進(jìn)了符紙里。符紙上浮現(xiàn)出一個“秋”字，然后恢復(fù)了平靜。
李無命把符紙折好，貼身放好，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老大?！卞X多多從地上爬起來，眼睛還紅紅的，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……是真的嗎？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幫她討公道?！?br>李無命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：“我從不騙鬼?！?br>錢多多擦了擦眼淚，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堅定：“那我跟你一起。我出錢，請最好的訟師，告那個劉大柱！”
“不用?！崩顭o命背起包袱，“告狀太慢，而且不一定告得贏。他既然投靠了養(yǎng)鬼世家，就不是普通案子了?！?br>“那怎么辦？”
李無命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像。畫上的女人，嘴角不再彎曲，不再似笑非笑、似哭非哭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像一潭死水突然變成了活水。
“先回去，”他說，“找趙元朗算賬。”
錢多多眼睛一亮：“你要打他？”
“不打?！崩顭o命推開大門，月光灑在院子里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“我跟他講道理?！?
“嫂子，”他喊了一聲，“我叫你一聲嫂子，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苦命人?！?br>女鬼的嗚咽聲大了一些。
“你嫁到劉家?guī)啄炅?？三年？五年？”李無命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反應(yīng)，“你男人打你，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么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買了你，你就該聽他的?？h衙不管，不是因為你的案子小，是因為你男人給了銀子。這個世界就是這樣，有錢有勢的人，殺個人跟殺只雞似的?！?br>錢多多在旁邊**了一聲，似乎要醒過來。李無命騰出一只手，準(zhǔn)確無誤地捂住了他的嘴——現(xiàn)在不是讓他醒來尖叫的時候。
“但你不甘心?！崩顭o命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你不甘心就這樣死了。你以為死了就能變成鬼去報復(fù)，結(jié)果呢？你變成了鬼，你男人照樣吃香的喝辣的，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。你在這兒困了多久了？一個月？兩個月？你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，因為那張符咒——那張符咒不是我貼的，是害你的人貼的?！?br>他慢慢從懷里掏出那張寫有“元朗”二字的符咒，舉到女鬼面前。
“看見沒有？貼這張符的人叫趙元朗，他是我的‘好師兄’。他讓我來這兒，就是送我來給你當(dāng)點心的。”
女鬼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。
“別急，”李無命把符咒收起來，“我不是來怪你的。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你恨錯人了?！?br>羞恥值:34/100
數(shù)字跳動了。李無命心中一喜，繼續(xù)加碼。
“你想報復(fù)，但你報復(fù)不了真正害你的人。你只能在半夜哭，嚇唬過路的人，嚇唬那些原本跟你沒有仇的人。你想想，那些被你嚇跑的人，他們做錯了什么？他們只是路過，就被你嚇得半死。你以為這就叫報仇了？”
女鬼猛地?fù)u頭，頭發(fā)在空中甩出一片黑色的殘影，嘴里發(fā)出含混不清的聲音：“我……我沒……沒有害……”
“你沒有害人？”李無命挑眉，“那之前來這兒的那些人呢？被我?guī)熜烛_來的那些人呢？他們死了嗎？”
女鬼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李無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然后她發(fā)出一個沙啞的、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聲音：
“……沒有。我只嚇，不殺?！?br>李無命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**？”
“我不想變成他那樣?！迸淼穆曇魯鄶嗬m(xù)續(xù)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他**……我不……我不**?！?br>羞恥值:61/100
李無命看著這個數(shù)字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算計，而是一種類似于“憤怒”的東西，但憤怒的對象不是女鬼，而是趙元朗，是那個打她的男人，是那個收了銀子不管案子的縣衙，是這個世界的不公。
“嫂子，”他的聲音有了變化，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控制的平穩(wěn)，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、從胸腔里涌出來的溫?zé)?，“你?*，不是因為你殺不了，是因為你不想變成你恨的人，對不對？”
女鬼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“你做鬼還守著一根線，你比很多人都強(qiáng)?！崩顭o命站起身，和她平視，“但你不該困在這里。你困在這里，你男人照樣活得好好的，**家人照樣哭瞎了眼，這個世界照樣不會因為你冤死就改變什么?！?br>他走到供桌前，拿起那碗冷飯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你需要的不是報復(fù)，是公道?！?br>女鬼的眼中，有什么東西碎了。
不是瞳孔，不是虹膜，而是那層籠罩著整個眼球的、猩紅色的血霧。那層血霧從中間裂開一道縫，露出后面一雙正常的、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，全是淚。
羞恥值:89/100
“還有11?！崩顭o命在心里默默算著，“再加一把火。”
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——他伸出手，不是驅(qū)鬼的指訣，不是符咒，而是一只張開的、空無一物的手掌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微微彎曲，像在等什么人把手放上來。
女鬼愣住了。
“下來。”李無命說，“地上不冷。”
女鬼懸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著那只手掌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慢慢地、緩緩地，從半空中落了下來。不是飄下來的，是落下來的，像一個人從臺階上走下來，一步一步，帶著猶豫，帶著試探，帶著一種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體驗過的、屬于“人”的感覺。
她的腳踩在地上，發(fā)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“嗒”。
那是鬼魂凝實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的聲音。
李無命的手掌，在離她肩膀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他沒有碰到她——不是因為不敢，而是因為他知道，鬼魂被活人觸碰，會像被火燒一樣疼。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么?！彼栈厥郑粗淼难劬?，“你想問我，公道怎么討？”
女鬼點了點頭。
“我?guī)湍闳ビ憽！崩顭o命說。
叮！羞恥值已滿！目標(biāo)鬼魂情緒崩潰，進(jìn)入“傾訴”狀態(tài)。
獎勵:陰陽值+150，抽獎券×1。
隱藏成就解鎖——“第一個被你感動的鬼”。成就獎勵:陰陽值+100。
當(dāng)前累計:陰陽值380，抽獎券2張。
李無命在心里比了個“耶”，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。
“不過，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要討公道，你得配合我。第一，你不能再去嚇那些無辜的人。第二，你得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——你男人叫什么，他打過你幾次，縣衙的哪個官收了他的銀子。第三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、嘴角掛著口水的錢多多。
“第三，等這小子醒了，你別嚇?biāo)?。他膽子小，但心不壞?！?br>女鬼的名字叫秋娘。她活著的時候，是隔壁桃花村的人，十六歲嫁到劉家，今年二十一歲。
五年里，她被丈夫劉大柱打了四年半。剛開始只是推搡，后來變成扇耳光、拳打腳踢、拿棍子打、拿燒火棍燙。最嚴(yán)重的一次，她被打斷了兩根肋骨，在床上躺了三個月，劉大柱連一口水都沒給她倒過——是隔壁的王大娘偷偷送飯，她才沒**。
她想跑，但跑不掉。劉大柱在她腳踝上拴了一根鐵鏈，鏈子的另一頭釘在床腿上。她像一條狗一樣，活動范圍只有那根鐵鏈的長度。
她想過告官，但村長告訴她：“你告不贏?？h太爺是劉大柱的表舅。”
她想過死，但又舍不得她娘——她娘只有她一個女兒，她爹死得早，她娘靠給人漿洗衣裳把她拉扯大。
“那你是怎么……怎么吊死的？”李無命問。
秋娘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那天……他喝酒回來，說我生不出兒子，要打死我。我跑，他追，我跑到了院子里，看到那棵槐樹上的繩子……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自己套上去了？”李無命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秋娘點了點頭。
“他呢？他拉住你了嗎？”
“他站在下面看?！鼻锬镎f，“他看著我爬上去，看著我套繩子，看著我踢開凳子。他沒有拉我，他就站在下面看?！?br>屋子里安靜得可怕。
錢多多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，但他沒有尖叫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李無命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說“你為什么不反抗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在一個連走路都被鐵鏈拴著的女人面前，問“為什么不反抗”，就像問一個溺水的人“為什么不游上來”一樣，殘酷且愚蠢。
“劉大柱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他問。
“他跑了?！鼻锬镎f，“我死了以后，他怕我報復(fù)，連夜跑了。有人說他去了京城，有人說他投靠了什么‘養(yǎng)鬼世家’，我也不知道?！?br>“養(yǎng)鬼世家？”李無命眉頭一皺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不確定，是聽村長說的。”秋娘抬起頭，血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，“你能幫我找到他嗎？”
李無命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想一個問題——如果劉大柱真的投靠了養(yǎng)鬼世家，那這件事就不只是“家暴致死”那么簡單了。一個普通的惡霸，怎么會有門路投靠那種級別的勢力？
“我會盡力?！彼f，“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，在找到他之前，你不能去害任何人。”
“我答應(yīng)。”
“而且，”李無命從懷里掏出一張空白的符紙——那是老煙槍給他的，可以暫時容納鬼魂的載體，“你得跟我走。你不能留在這兒了，趙元朗還會派人來?！?br>秋娘看著那張符紙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她的身形逐漸變淡，化作一縷青煙，鉆進(jìn)了符紙里。符紙上浮現(xiàn)出一個“秋”字，然后恢復(fù)了平靜。
李無命把符紙折好，貼身放好，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老大?！卞X多多從地上爬起來，眼睛還紅紅的，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……是真的嗎？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幫她討公道?！?br>李無命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：“我從不騙鬼?！?br>錢多多擦了擦眼淚，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堅定：“那我跟你一起。我出錢，請最好的訟師，告那個劉大柱！”
“不用?！崩顭o命背起包袱，“告狀太慢，而且不一定告得贏。他既然投靠了養(yǎng)鬼世家，就不是普通案子了?！?br>“那怎么辦？”
李無命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像。畫上的女人，嘴角不再彎曲，不再似笑非笑、似哭非哭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像一潭死水突然變成了活水。
“先回去，”他說，“找趙元朗算賬。”
錢多多眼睛一亮：“你要打他？”
“不打?！崩顭o命推開大門，月光灑在院子里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“我跟他講道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