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杯水。
喝了一口。
涼的。
我把杯子放下。
然后打開沈曉曼的朋友圈。
她的朋友圈很干凈。
風(fēng)景、美食、**。
我一張張往下翻。
翻到三個月前的一張照片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端著一杯紅酒，笑得很甜。
照片裁了邊。
但**里露出一角。
那個沙發(fā)靠墊的花紋。
我認識。
那是我家客廳。
她來過我家。
不。
她不只是來過。
她坐在我的沙發(fā)上。
喝著紅酒。
拍了照。
發(fā)了朋友圈。
而那個周末，我?guī)畠夯亓四锛摇?br>趙明遠說他要加班。
我把這張照片也截了圖。
書房的門開了。
趙明遠走出來。
“還沒睡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在等你?！?br>他笑了笑。
“開了個會，累死了?！?br>累死了。
我也笑了笑。
“早點休息吧。”
他洗完澡，躺下，兩分鐘就睡著了。
我躺在他旁邊。
睜著眼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我在這張床上躺了十五年。
十五年前，趙明遠還是一個代課老師。
月薪三千。
我們租的房子，一室一廳，廁所漏水。
他說他想考編。
我說好。
我白天上課，晚上兼職給學(xué)生補課。
他在家復(fù)習(xí)。
考了兩年，考上了。
他說他想讀研。
在職的。
學(xué)費一年兩萬八。
我說好。
我把嫁妝賣了。
媽媽給的金鐲子。
八千塊。
他讀了三年。
我生了女兒。
月子里自己洗衣服做飯。
他說論文要趕。
我說好。
后來他評上高級職稱。
再后來他當(dāng)了教務(wù)主任。
再后來，校長。
他當(dāng)上校長那天，我在家做了一桌子菜。
“明遠，十五年了?！?br>我端著酒杯。
“我們終于熬出來了?！?br>他碰了一下杯。
“辛苦你了?！?br>辛苦我了。
三個字。
我以為這三個字是真的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他說“辛苦你了”的時候——
沈曉曼已經(jīng)在他身邊了。
一年零三個月。
我閉上眼睛。
沒有哭。
明天開始，我要查清楚所有的事。
所有的。
一筆都不會漏。
2.
第二天，趙明遠出門前，我問了一句。
“上個月去北京開會，報銷單交了嗎？”
他系鞋帶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交了?！?br>“哦。”
我沒再問。
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