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賽爾號：我真不想覺醒
交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墨做了個決定——再去一趟C區(qū)商業(yè)街。，而是去見一個人。老鬼。，關于匿名消息的事。直接黑進系統(tǒng)他做不到，利用**或者阿烈風險太高，剩下唯一可能的突破口，就是那個戴機械義眼的老頭。，在賽爾號上開情報鋪子。這種人天生就是吃信息飯的，手里有渠道，知道怎么讓一條消息出現在合適的人眼前。而且最重要的是——他不屬于賽爾號官方體系，不會向上匯報“有人找我發(fā)過消息”。，也有風險。老鬼是生意人，生意人不會無緣無故幫忙。他需要知道“為什么”，甚至會猜測“你是誰”。但林墨衡量了一下，這個風險比他親自去發(fā)匿名消息要低得多。，老鬼不知道他叫什么。，林墨跟**說了句“你先走”，就獨自拐向了C區(qū)。。大部分新兵和后勤人員都在各自的崗位上，只有零星幾個商販在整理貨架，還有兩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一家精靈用品店門口討論著什么?！袄瞎砦荨遍T口，停下了腳步。。柜臺后面，老鬼正低著頭擺弄一只破舊的機械零件，右眼的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。他沒有抬頭，但林墨知道他已經注意到自己了——那種被盯上的感覺，像有根**在后腦勺上?！坝謥砹耍俊崩瞎淼穆曇羯硢?，頭也沒抬?！班??！绷帜哌M去，站在柜臺前。，抬起頭。機械義眼和林墨對視了一瞬，然后往下移，停在了他的袖口。。，然后收回目光：“買什么？”
林墨沒有急著回答。他先掃了一眼店內的布置。柜臺后面的墻上掛著幾塊電子屏，滾動著各類情報的價格。角落里堆著幾個舊貨箱，上面貼著“待處理”的標簽。整個鋪子不大，但每一寸空間都塞得滿滿當當，像一個被精心整理過的雜物間。
“我不買東西，”林墨說，“我想問點事。”
“問事要錢?！?br>“多少錢？”
老鬼伸出兩根手指：“二十幣一分鐘?！?br>林墨在心里算了一下。新兵月津貼八百，他這幾天除了吃飯沒用過錢，卡里還剩七百多。二十分鐘還是付得起的。
他掏出身份卡，在柜臺的讀卡器上刷了一下。“先刷一百，五分鐘?！?br>老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表情。他把身份卡推回來，沒有多收。
“問吧。”
林墨沒有鋪墊，直接開口：“航道上的妖獸痕跡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哪條航道？”
“第七新兵連要巡邏的那條?！?br>老鬼的機械義眼閃爍了一下。他沒有問“你怎么知道新兵連要巡邏”，也沒有問“你是第七連的”。他只是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塊數據芯片，**旁邊的讀取器里。
墻上一塊電子屏亮了起來，顯示出一張星際航圖。
“泰坦星域至螺旋星域的第七航道，”老鬼用手指在航圖上劃了一條線，“全長約一百二十萬公里，賽爾號每月排查一次。最近一次排查是二十三天前，結果正常。”
“但前幾天有商隊遇到了異常?！绷帜f。
老鬼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消息挺靈通?！?br>“聽說的?！?br>“聽說的不全，”老鬼把航圖放大，在某一個區(qū)域標注了一個紅點，“這里是商隊報告異常的位置，距離第七航道約八百公里。妖獸群的痕跡，類型不明確，規(guī)模不明確，方向是朝著航道去的?！?br>林墨盯著那個紅點，在心里把它和星軌輪盤的預警做了對比。輪盤說噬星蟲群數量約30到50只，等級C到*，方向是直接撞上巡邏編隊。老鬼的信息雖然模糊，但至少印證了一點——確實有妖獸群在靠近航道。
“賽爾號那邊知道嗎？”林墨問。
“知道?！?br>“為什么不取消任務？”
老鬼的嘴角這次真的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一個天真的孩子?！靶』镒?，賽爾號每天有上百個任務在執(zhí)行，每個任務都有風險。只要風險在可控范圍內，任務不會取消。”
“如果風險超出可控范圍呢？”
“那就是事故?！?br>林墨沉默了。
老鬼的話很直接，也很冷酷。賽爾號不是保姆，不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取消任務。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妖獸群的規(guī)模遠超預期，否則巡邏會照常進行，新兵會照常出發(fā)，傷亡會被計算在“可接受”的范圍內。
“你還有兩分鐘?！崩瞎碚f。
林墨回過神，問出了今天真正想問的問題：“如果有人想在任務開始前，讓教官知道妖獸群的真正規(guī)模，有什么辦法？”
老鬼的機械義眼盯著他，紅光穩(wěn)定而明亮。
那幾秒的沉默里，林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臺掃描儀從頭到腳過了一遍。
“那要看那個人想讓自己被知道，還是不想。”老鬼終于開口。
“不想。”
老鬼又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張折疊的紙片，推到林墨面前。
紙片上寫著一串字符，像是一個通訊頻道的代碼。
“這個頻道是賽爾號外圍設備報修專用的，”老鬼說，“每天有上百條報修信息從這里過，沒人會仔細看每一條。如果你有消息想讓人‘偶然’看到，塞進去就行了?！?br>林墨拿起紙片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符，記住了，然后把紙片對折，放進口袋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免費，”老鬼低下頭，重新拿起那只破舊的機械零件，“我欠一個人人情，這次當還了。”
林墨沒有問欠誰的人情。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身后又傳來老鬼的聲音。
“小伙子?！?br>他停下腳步。
“你那只蛇，”老鬼沒有抬頭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好好養(yǎng)，別丟了?！?br>林墨站在門口，背對著老鬼，感覺后腦勺上那根“針”又扎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后走進了走廊。
影鱗在他袖子里動了動，尾巴纏上了他的手腕。
林墨低頭看了一眼袖口。
老鬼看到了什么，他不確定。但有一點他很清楚——從今天起，他不能再把影鱗隨便露在外面了。
回到宿舍后，林墨把門反鎖，坐在床邊，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紙片。
字符不長，是一串標準的賽爾號通訊頻道格式：CH-SRV-07-422。
外圍設備報修專用頻道。
他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只備用終端——這是每個新兵標配的，原身基本沒用過，一直扔在抽屜里吃灰。林墨打開終端，輸入頻道的代碼，屏幕上立刻彈出了報修系統(tǒng)的界面。
信息流在快速滾動。
“E區(qū)三樓照明燈閃爍，報修。訓練場二號力量靶失靈，報修。餐廳洗碗機漏水，報修?！薄恳粭l都標注著發(fā)送者的編號和部門，密密麻麻，確實像老鬼說的那樣——每天上百條，沒人會仔細看每一條。
林墨翻了幾頁，找到了規(guī)律。報修信息不需要審核，只要填寫設備編號和故障描述，系統(tǒng)就會自動收錄，然后分派給維修組。維修組的人只會看“設備編號”和“故障描述”兩欄，其他信息基本忽略。
也就是說，如果有人在這個頻道里塞一條“異常信息”，只要格式看起來像報修，就有可能被系統(tǒng)收錄，甚至被轉發(fā)給相關部門。
不是百分百保險，但值得一試。
林墨關掉終端，閉上眼睛，沉入星軌輪盤。
輪盤安靜地旋轉著，四個扇區(qū)中只有一個亮著。他觸碰了“危機預知”扇區(qū)，熟悉的涼意從太陽穴傳來。
主動查詢：巡邏任務·妖獸群詳細信息
妖獸種類：噬星蟲
數量：42只（誤差±5）
等級：C級個體，集群作戰(zhàn)能力相當于*+
預計遭遇時間：任務開始后第31小時22分（誤差±8分鐘）
預計遭遇坐標：第七航道·第47號浮標附近
注：該信息基于當前命運線推演，實際參數可能因干預產生偏差。
四十二只。比第一次預警的“30-50只”更精確了。
林墨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里，然后退出輪盤，睜開眼。
他需要把這些信息“翻譯”成一條看起來像報修的消息。不能太直接，不能提到“妖獸死亡”這類會被標記為緊急信息的詞，但又要讓看到的人能夠理解事情的嚴重性。
這需要一點文字技巧。
林墨拿起終端，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，看了幾秒，刪掉。重新打，再刪掉。
反復了五六次后，他寫下了一個最終版本：
“設備編號：SE-RTE-07-47。故障描述：航道47號浮標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，疑似大型生物群（數量40+，等級評估C-*），方向朝向主航線。建議復檢?！?br>SE-RTE-07-47。他把第七航道的官方編號拆解重組，編造了一個不像真實設備但也看不出明顯破綻的編號。47號浮標是真實存在的，輪盤給出的坐標就在那附近。探測數據異常這種故障，在報修系統(tǒng)里偶爾會出現，不會顯得特別突兀。
至于這條消息被誰看到、什么時候看到、會不會被當作真事處理——那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他只能做到這一步了。
林墨把備忘錄里的文字復制進報修頻道的提交框，填寫了當前時間，在“報告人編號”一欄猶豫了一下。
不能填自己的編號。報修系統(tǒng)雖然不需要審核，但所有記錄都會被存檔。如果事后有人追查這條消息的來源，報告人編號會**到。
他想了想，輸入了一串隨機數字——不存在的編號。系統(tǒng)會不會校驗編號格式？他不確定。
賭一把。
他按下了“提交”。
屏幕顯示：提交成功，工單已收錄。
林墨關掉終端，把它塞回抽屜里，然后躺回床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影鱗從枕頭下面爬出來，盤在他的胸口上，灰眼睛看著他。
“做完了，”林墨摸了摸它的頭，“成不成看命了?！?br>影鱗吐了吐舌頭，把腦袋擱在他鎖骨的凹陷處，閉上了眼睛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林墨什么都沒做。
他沒有再去C區(qū)，沒有主動聯系任何人，連在餐廳吃飯都選在了最偏僻的角落。他像一只縮進殼里的蝸牛，把自己包裹在“全連最慫”的人設里，不冒頭，不惹事，不出錯。
訓練的時候，他的暗影蛇還是縮成一團不肯出戰(zhàn)。他還是在第一招之后就認輸。教官看他的眼神已經從“失望”變成了“放棄”，甚至連評價都懶得寫了。
其他新兵也不再笑話他了。不是因為他變強了，而是因為他太弱了，弱到笑話他都覺得沒意思。
阿烈沒有再找他。每次在走廊里遇見，阿烈都會移開目光，表情復雜，像在看一個不值得浪費情緒的陌生人。
小霜從頭到尾就沒跟他說過幾句話。偶爾在訓練場上目光交匯，她會飛快地移開視線，眉頭微皺，像是在想“這種人為什么要待在賽爾號上”。
只有**還愿意跟他說話。
“你是不是得罪阿烈了？”**在餐廳里問他，“他這幾天一提到你就搖頭?！?br>“沒有。”林墨嚼著營養(yǎng)塊，“他就是看我不順眼?！?br>“他其實人不壞，”**嘆了口氣，“就是太熱血了，覺得所有人都應該跟他一樣拼命。”
“不是所有人都拼得起?！?br>**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繼續(xù)吃飯。
林墨沒有說話。
他在心里倒計時。
距離巡邏任務開始，還有一天。
星軌輪盤的預警還在。
影鱗的鱗片邊緣，暗金色的光澤又亮了一點。
而那條他塞進報修頻道的消息，石沉大海，沒有任何回響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。
剩下的，只能等了。
林墨沒有急著回答。他先掃了一眼店內的布置。柜臺后面的墻上掛著幾塊電子屏，滾動著各類情報的價格。角落里堆著幾個舊貨箱，上面貼著“待處理”的標簽。整個鋪子不大，但每一寸空間都塞得滿滿當當，像一個被精心整理過的雜物間。
“我不買東西，”林墨說，“我想問點事。”
“問事要錢?！?br>“多少錢？”
老鬼伸出兩根手指：“二十幣一分鐘?！?br>林墨在心里算了一下。新兵月津貼八百，他這幾天除了吃飯沒用過錢，卡里還剩七百多。二十分鐘還是付得起的。
他掏出身份卡，在柜臺的讀卡器上刷了一下。“先刷一百，五分鐘?！?br>老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表情。他把身份卡推回來，沒有多收。
“問吧。”
林墨沒有鋪墊，直接開口：“航道上的妖獸痕跡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哪條航道？”
“第七新兵連要巡邏的那條?！?br>老鬼的機械義眼閃爍了一下。他沒有問“你怎么知道新兵連要巡邏”，也沒有問“你是第七連的”。他只是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塊數據芯片，**旁邊的讀取器里。
墻上一塊電子屏亮了起來，顯示出一張星際航圖。
“泰坦星域至螺旋星域的第七航道，”老鬼用手指在航圖上劃了一條線，“全長約一百二十萬公里，賽爾號每月排查一次。最近一次排查是二十三天前，結果正常。”
“但前幾天有商隊遇到了異常?！绷帜f。
老鬼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消息挺靈通?！?br>“聽說的?！?br>“聽說的不全，”老鬼把航圖放大，在某一個區(qū)域標注了一個紅點，“這里是商隊報告異常的位置，距離第七航道約八百公里。妖獸群的痕跡，類型不明確，規(guī)模不明確，方向是朝著航道去的?！?br>林墨盯著那個紅點，在心里把它和星軌輪盤的預警做了對比。輪盤說噬星蟲群數量約30到50只，等級C到*，方向是直接撞上巡邏編隊。老鬼的信息雖然模糊，但至少印證了一點——確實有妖獸群在靠近航道。
“賽爾號那邊知道嗎？”林墨問。
“知道?！?br>“為什么不取消任務？”
老鬼的嘴角這次真的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一個天真的孩子?！靶』镒?，賽爾號每天有上百個任務在執(zhí)行，每個任務都有風險。只要風險在可控范圍內，任務不會取消。”
“如果風險超出可控范圍呢？”
“那就是事故?！?br>林墨沉默了。
老鬼的話很直接，也很冷酷。賽爾號不是保姆，不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取消任務。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妖獸群的規(guī)模遠超預期，否則巡邏會照常進行，新兵會照常出發(fā)，傷亡會被計算在“可接受”的范圍內。
“你還有兩分鐘?！崩瞎碚f。
林墨回過神，問出了今天真正想問的問題：“如果有人想在任務開始前，讓教官知道妖獸群的真正規(guī)模，有什么辦法？”
老鬼的機械義眼盯著他，紅光穩(wěn)定而明亮。
那幾秒的沉默里，林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臺掃描儀從頭到腳過了一遍。
“那要看那個人想讓自己被知道，還是不想。”老鬼終于開口。
“不想。”
老鬼又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張折疊的紙片，推到林墨面前。
紙片上寫著一串字符，像是一個通訊頻道的代碼。
“這個頻道是賽爾號外圍設備報修專用的，”老鬼說，“每天有上百條報修信息從這里過，沒人會仔細看每一條。如果你有消息想讓人‘偶然’看到，塞進去就行了?！?br>林墨拿起紙片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符，記住了，然后把紙片對折，放進口袋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免費，”老鬼低下頭，重新拿起那只破舊的機械零件，“我欠一個人人情，這次當還了。”
林墨沒有問欠誰的人情。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身后又傳來老鬼的聲音。
“小伙子?！?br>他停下腳步。
“你那只蛇，”老鬼沒有抬頭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好好養(yǎng)，別丟了?！?br>林墨站在門口，背對著老鬼，感覺后腦勺上那根“針”又扎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后走進了走廊。
影鱗在他袖子里動了動，尾巴纏上了他的手腕。
林墨低頭看了一眼袖口。
老鬼看到了什么，他不確定。但有一點他很清楚——從今天起，他不能再把影鱗隨便露在外面了。
回到宿舍后，林墨把門反鎖，坐在床邊，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紙片。
字符不長，是一串標準的賽爾號通訊頻道格式：CH-SRV-07-422。
外圍設備報修專用頻道。
他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只備用終端——這是每個新兵標配的，原身基本沒用過，一直扔在抽屜里吃灰。林墨打開終端，輸入頻道的代碼，屏幕上立刻彈出了報修系統(tǒng)的界面。
信息流在快速滾動。
“E區(qū)三樓照明燈閃爍，報修。訓練場二號力量靶失靈，報修。餐廳洗碗機漏水，報修?！薄恳粭l都標注著發(fā)送者的編號和部門，密密麻麻，確實像老鬼說的那樣——每天上百條，沒人會仔細看每一條。
林墨翻了幾頁，找到了規(guī)律。報修信息不需要審核，只要填寫設備編號和故障描述，系統(tǒng)就會自動收錄，然后分派給維修組。維修組的人只會看“設備編號”和“故障描述”兩欄，其他信息基本忽略。
也就是說，如果有人在這個頻道里塞一條“異常信息”，只要格式看起來像報修，就有可能被系統(tǒng)收錄，甚至被轉發(fā)給相關部門。
不是百分百保險，但值得一試。
林墨關掉終端，閉上眼睛，沉入星軌輪盤。
輪盤安靜地旋轉著，四個扇區(qū)中只有一個亮著。他觸碰了“危機預知”扇區(qū)，熟悉的涼意從太陽穴傳來。
主動查詢：巡邏任務·妖獸群詳細信息
妖獸種類：噬星蟲
數量：42只（誤差±5）
等級：C級個體，集群作戰(zhàn)能力相當于*+
預計遭遇時間：任務開始后第31小時22分（誤差±8分鐘）
預計遭遇坐標：第七航道·第47號浮標附近
注：該信息基于當前命運線推演，實際參數可能因干預產生偏差。
四十二只。比第一次預警的“30-50只”更精確了。
林墨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里，然后退出輪盤，睜開眼。
他需要把這些信息“翻譯”成一條看起來像報修的消息。不能太直接，不能提到“妖獸死亡”這類會被標記為緊急信息的詞，但又要讓看到的人能夠理解事情的嚴重性。
這需要一點文字技巧。
林墨拿起終端，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，看了幾秒，刪掉。重新打，再刪掉。
反復了五六次后，他寫下了一個最終版本：
“設備編號：SE-RTE-07-47。故障描述：航道47號浮標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，疑似大型生物群（數量40+，等級評估C-*），方向朝向主航線。建議復檢?！?br>SE-RTE-07-47。他把第七航道的官方編號拆解重組，編造了一個不像真實設備但也看不出明顯破綻的編號。47號浮標是真實存在的，輪盤給出的坐標就在那附近。探測數據異常這種故障，在報修系統(tǒng)里偶爾會出現，不會顯得特別突兀。
至于這條消息被誰看到、什么時候看到、會不會被當作真事處理——那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他只能做到這一步了。
林墨把備忘錄里的文字復制進報修頻道的提交框，填寫了當前時間，在“報告人編號”一欄猶豫了一下。
不能填自己的編號。報修系統(tǒng)雖然不需要審核，但所有記錄都會被存檔。如果事后有人追查這條消息的來源，報告人編號會**到。
他想了想，輸入了一串隨機數字——不存在的編號。系統(tǒng)會不會校驗編號格式？他不確定。
賭一把。
他按下了“提交”。
屏幕顯示：提交成功，工單已收錄。
林墨關掉終端，把它塞回抽屜里，然后躺回床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影鱗從枕頭下面爬出來，盤在他的胸口上，灰眼睛看著他。
“做完了，”林墨摸了摸它的頭，“成不成看命了?！?br>影鱗吐了吐舌頭，把腦袋擱在他鎖骨的凹陷處，閉上了眼睛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林墨什么都沒做。
他沒有再去C區(qū)，沒有主動聯系任何人，連在餐廳吃飯都選在了最偏僻的角落。他像一只縮進殼里的蝸牛，把自己包裹在“全連最慫”的人設里，不冒頭，不惹事，不出錯。
訓練的時候，他的暗影蛇還是縮成一團不肯出戰(zhàn)。他還是在第一招之后就認輸。教官看他的眼神已經從“失望”變成了“放棄”，甚至連評價都懶得寫了。
其他新兵也不再笑話他了。不是因為他變強了，而是因為他太弱了，弱到笑話他都覺得沒意思。
阿烈沒有再找他。每次在走廊里遇見，阿烈都會移開目光，表情復雜，像在看一個不值得浪費情緒的陌生人。
小霜從頭到尾就沒跟他說過幾句話。偶爾在訓練場上目光交匯，她會飛快地移開視線，眉頭微皺，像是在想“這種人為什么要待在賽爾號上”。
只有**還愿意跟他說話。
“你是不是得罪阿烈了？”**在餐廳里問他，“他這幾天一提到你就搖頭?！?br>“沒有。”林墨嚼著營養(yǎng)塊，“他就是看我不順眼?！?br>“他其實人不壞，”**嘆了口氣，“就是太熱血了，覺得所有人都應該跟他一樣拼命。”
“不是所有人都拼得起?！?br>**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繼續(xù)吃飯。
林墨沒有說話。
他在心里倒計時。
距離巡邏任務開始，還有一天。
星軌輪盤的預警還在。
影鱗的鱗片邊緣，暗金色的光澤又亮了一點。
而那條他塞進報修頻道的消息，石沉大海，沒有任何回響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。
剩下的，只能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