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是在看大門，是在看我。在黑暗中它們轉(zhuǎn)過了身——不，它們沒有轉(zhuǎn)身，它們沒有身體可以轉(zhuǎn)動。但它們的面朝向變了。白天面朝大門，現(xiàn)在面朝我的臥室方向。
我開了燈，日光燈嗡嗡響了兩聲，亮了。紙人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鞋柜上，沒有轉(zhuǎn)身，沒有站立不穩(wěn)，一切都正常，正常得不像剛才發(fā)生過什么。我把它們拿起來，這次沒有扔進垃圾桶。我把它們放在了廚房的灶臺上，扣上一只不銹鋼的盆，盆上面壓了一袋五公斤的大米。
第二天早上，盆還在，米還在。我掀開盆，紙人還在，安安靜靜地疊放在灶臺上，四個疊在一起，整整齊齊。我把它們拿起來，對著窗戶的光看。它們的紙張比昨天更黃了一些，像一片被時間浸泡過的葉子，從邊角開始慢慢變色。
那天晚上下班回來，我推開門，鞋柜上什么都沒有。垃圾桶里沒有，灶臺上沒有，不銹鋼盆底下沒有。找遍了整間屋子，沒有找到那四個紙人。
二
紙人的消失并沒有讓我安心。相反，我開始覺得整間屋子不對勁了。安靜得不像話，老房子的隔音不應該這么好。半夜醒來，窗外沒有蟲鳴，水管沒有流水聲，電線里沒有電流的嗡嗡聲。這間屋子像被抽真空了，所有的聲音都被什么東西吸走了。那種吸走不是隔音，是吞咽。墻壁在吞咽聲音，天花板在吞咽，地板在吞咽。
那天凌晨兩點多，我被一個聲音驚醒了。不是響動，是光。有人在客廳里點了燈，不是日光燈，是煤油燈那種暖**的光，從門縫下滲進來，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融化的黃油。我下了床，赤腳走過冰涼的瓷磚。腳踩在地面上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響——不是我的腳步輕，是地板在拒絕發(fā)聲，像一張被人捂住了的嘴。
臥室的門把手轉(zhuǎn)動了。不是我的手，是門把手自己在轉(zhuǎn)。金屬在掌心下緩慢旋轉(zhuǎn)，鎖舌從門框里退出來，發(fā)出一聲極輕極細的“咔嗒”。
門開了。
客廳里亮著四盞燈。不是煤油燈，是紙人——那四個紙人，每一個的手里都舉著一盞燈。燈極小，火焰只有綠豆大，但光很強，強到能照亮整個客廳。它們站在鞋柜上、茶幾上、電視柜上、冰箱頂上，四個不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