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還是結(jié)了婚。
因為姜若錦堅持。
"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，不是你的錢。"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，手指扣著我的衣角。
我信了。
婚后第一年，生活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差。我換了公司，工資漲到八千。她做外貿(mào)業(yè)務(wù)員，收入和我差不多。兩個人擠在一室一廳的出租屋里，空調(diào)漏水，冰箱嗡嗡響，但她會在周末做一鍋紅燒排骨。
油煙把廚房的天花板熏出一塊黃漬，她端著盤子出來，圍裙上沾著醬油。
"嘗嘗。"
我吃了一口。咸了。
但我說好吃。
那時候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。慢慢攢錢，慢慢升職，慢慢把一室一廳換成兩室一廳，再換成三室一廳。等到我能買得起一套真正屬于我們的房子，她就再也不用受***白眼。
宋柏年是在婚后第二年出現(xiàn)的。
不。準確地說，是重新出現(xiàn)的。
他是姜若錦的大學(xué)學(xué)長，畢業(yè)后去了北方城市，做藝術(shù)策展。在朋友圈里曬畫廊、咖啡館、海邊的日落，配文永遠是些半文不白的句子。
"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。"
"在布拉格的橋上，想起一首舊詩。"
這類東西。
姜若錦給他的朋友圈點贊很勤快。每條必點，偶爾評論。
"好好看！""羨慕！""你又去哪了？"
我沒當(dāng)回事。誰還沒幾個朋友。
直到第一個除夕。
那天下午，她突然接到一個電話。掛了之后臉色變了，在臥室里坐了十分鐘，出來跟我說：
"柏年分手了，情緒崩潰，他一個人在北方過年，我想去看看他。"
"除夕？"
"就兩三天，初三之前肯定回來。"
我看著她。她的眼神很懇切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我沒法拒絕的焦急。
"他真的很脆弱，你知道他那種人，文藝青年，玻璃心——"
"行。"我說，"你去吧。"
那年除夕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電視放著春晚，茶幾上擺著兩個人份的餃子，只吃了一個人的量。
她初三回來了。
拎著行李進門的時候，臉上還殘留著口紅的痕跡，不是她平時用的色號。大衣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，木質(zhì)調(diào)，混著什么我說不上來的氣息。
"他沒事了。"她說，"男人嘛，失戀了喝兩天酒就好了。"
我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