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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生猶記南城月
謝云策端著白瓷盞趕到側(cè)院后,才發(fā)現(xiàn)蕭硯也在,不僅如此,院內(nèi)還多出了幾位眼生的夫子。
他心下一沉。
“爹爹,你來啦!”謝寧見他來了,喜笑顏開。
“寧兒,過來喝湯?!敝x云策向她招了招手。
只是這次,謝寧卻一反常態(tài)的沒有過來,她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,滿足道。
“蕭叔叔剛剛已經(jīng)給寧兒燉過冰糖雪梨了,寧兒喝不下了?!?br>
“梨乃性寒之品,小孩臟腑嬌嫩,冬日陽氣本就內(nèi)斂,喝下冰糖燉雪梨后無異于以寒助寒!蕭硯,你怎么能給寧兒喝這些東西?”謝云策視線瞬間落在蕭硯身上,他眉頭一皺,身上陡然散發(fā)出一股凌厲的氣質(zhì)。
沒等蕭硯開口,謝寧嘴一撇,主動維護(hù)起了他。
“寧兒就愛喝蕭叔叔做的湯!爹爹壞,爹爹每次做的藥膳湯都很苦!一點也比不上蕭哥哥的冰糖雪梨香甜!孩兒不喝爹爹做的湯!不喝!”
蕭硯故作著急地去捂謝寧的嘴,眼中卻飛快地劃過一抹得意和譏諷。
“哎喲,寧兒怎么能這么跟你爹爹說話呢。在下不過蒲柳弱質(zhì),怎能與三書六禮、禮聘入府的駙馬相比?”
“寧兒說的又沒錯!爹爹就是哪里都比不上蕭叔叔!駙馬好,寧兒要蕭哥哥當(dāng)駙馬?!敝x寧情緒激動。
看著眼前這副荒謬的場景,酸楚順著謝云策的喉嚨往上涌。
他咬緊下唇,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,縮在袖間的指尖都攥得泛白。
“寧兒,吵什么呢?!贝藭r,葉婉月恰好跨過門檻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娘親,寧兒要蕭叔叔當(dāng)駙馬!”謝寧飛奔到葉婉月身邊,小臉上滿是天真。
一瞬間,院內(nèi)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葉婉月身上。
“寧兒乖。”
葉婉月眸色一沉,生硬的轉(zhuǎn)移了話題。
“云策,你在此處正好,這幾位夫子都是阿硯特意托了人情,從宮中請來的教引夫子,往日里專司教導(dǎo)皇子公主的。從今日起,你便隨著夫子們好生學(xué)著,識字和禮數(shù)都要上心?!?br>
她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到時,寧兒也會同你一道習(xí)學(xué)?!?br>
謝云策沒說話,他看著眼前這張他描摹過無數(shù)次的冷艷眉眼,忽然笑了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
沒有答復(fù),就是最好的答復(fù)。
所謂的一道習(xí)學(xué),也只不過是怕他生氣后動粗,所以特地叫謝寧掣肘著。
看著謝云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,葉婉月攏了攏眉,一種異樣的不安從她心頭劃過,快得來不及抓住。
最終,她還是沒有多問。
葉婉月離開后,夫子們站在謝云策面前,將他打量了一遍后,為首的老夫子一把握住他的手,眉頭皺起來。
“駙馬這繭子太厚了,拿刀拿的吧?”
老夫子松開手,退后一步。
“駙馬,老身先把話說在前頭,您這雙握刀的手,想改成握筆的,難呀?!?br>
見謝云策還是沒有說話,老夫子面色不悅。
“駙馬,老身說話的時候,您得應(yīng)一聲,這是規(guī)矩。”
“哦?!?br>
“老身今天就教你,什么叫聽話?!崩戏蜃拥哪樕查g沉了下來?!澳热Ω抡疚鍌€時辰。”
一旁的穿云手撫上腰間,眼神瞬間殺氣騰騰。
“穿云侍衛(wèi)要是覺得委屈你主子了,大可去找公主殿下,畢竟駙馬爺這身毛病不改,丟的可是公主的臉,是皇室的臉。”老夫子梗著脖子道。
兩撥人無聲的對峙片刻,在謝寧好奇地視線第三次落過來的時候,謝云策動了。
他從軍多年,五個時辰對他來說算什么。
可謝云策沒想到,這老夫子接下來的要求,一個比一個刁鉆。
對他冷嘲熱諷還算不得什么,還要罰他抄經(jīng)百遍,每日大聲朗誦詩書五十遍,就連腿要彎多少度都要嚴(yán)格規(guī)定,每一毫厘都用尺子精準(zhǔn)測量。
每每他要發(fā)作時,他們就會將謝寧領(lǐng)來,讓謝寧勸他學(xué)習(xí)。
當(dāng)著孩子的面,謝云策只得將那口氣咽下。
不過短短兩天,他的嗓子就又干又啞,手臂酸痛,就連手指都被磨出了水泡。
第二日晚上,葉婉月來了。
“云策?!笨粗x云策紅腫的手,他眉頭一皺,目露心疼?!霸趺磁闪诉@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