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附帶一個條件：周明遠在未來三年的每一次融資里，他都有優(yōu)先跟投權(quán)。周明遠猶豫了一晚上，最后還是簽了。他需要這筆錢，而且顧深開的條件不算過分——一個高中生，拿出來的錢是真金白銀，提的要求也沒有超出合理范圍。，周明遠請他吃飯?！罢f實話，”周明遠倒了兩杯啤酒，“到現(xiàn)在我都覺得像做夢?！?，沒接話?！澳悴攀邭q，哪來這么多錢？怎么知道我公司的？為什么偏偏選我？”周明遠看著他，眼睛里全是疑惑，“這些問題我問了自己一晚上，一個都想不通。你不用想通，”顧深放下杯子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不會害你?！?，忽然笑了。“行。我就信你一次?！?。“信你”，信的不是他這個人，是那五十萬。這很正常。換了他也一樣。信任不是靠幾句話就能建立的，它需要時間，需要共同的利益，需要一次次事實驗證。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顧深沒打車，沿著馬路慢慢走。。五十萬投出去，他的現(xiàn)金流幾乎見底。接下來三個月，他需要找一個短期項目，把錢滾起來，否則下一輪的布局就沒法展開。，一個一個篩選。太大了吃不下，太小了浪費時間，時間點不對的不能碰——
一個月后。
有個機會在十一月中旬。不大，但周轉(zhuǎn)快，兩個月內(nèi)能翻一倍。
夠了。
顧深把手機拿出來，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，紅燈亮了。
他停下來，看著對面的車流。
一輛黑色的奧迪從他面前開過去。車窗關(guān)著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顧深知道那是誰的車。
前世這個車牌號他太熟悉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。
林家的人。
林挽月的父親。
顧深攥了攥拳頭，又松開。
還不是時候。
綠燈亮了，他穿過馬路，走向相反的方向。
第二天早上，顧深到學(xué)校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沈逸站在教學(xué)樓門口。
“深哥，”沈逸笑著迎上來，“今天總該有空了吧？”
顧深看了他一眼。
沈逸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——不太熱情，也不太冷淡，像一個正常的、認識多年的朋友在打招呼。
但顧深知道，這個笑容是精心計算過的。
不到一個月，沈逸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控制自己的表情。
“中午吧，”顧深說，“食堂見?！?br>沈逸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行，中午見?！?br>兩個人擦肩而過。
顧深走進教學(xué)樓的時候，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沈逸在看他。
沈逸確實在看他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顧深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顧深答應(yīng)得太干脆了。
前三次都拒絕了，這一次突然答應(yīng)，說明什么？
說明顧深準(zhǔn)備好了。
沈逸轉(zhuǎn)身往自己教室走，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著。
今天中午這頓飯，不是敘舊。是一次試探。
顧深要看他，他也要看顧深。兩個人都帶著面具吃飯，每一句話都要小心，每一個表情都要控制。
沈逸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習(xí)慣的。
前世他戴了十年面具，才把那層皮撕下來?，F(xiàn)在不過是重新戴上。
中午，食堂。
顧深到的時候，沈逸已經(jīng)打好飯坐在角落里了。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中間隔了一張油膩膩的塑料桌。
“你怎么瘦了？”沈逸一邊吃一邊問。
“最近睡得晚。”
“還是你厲害，高中就開始忙了?！鄙蛞菪α诵Γ安幌裎?，天天就知道打球?！?br>顧深夾了一口菜，慢慢地嚼。
很平常的對話。普通朋友之間，就是這么聊天的。
但正是因為太平常了，反而不正常。
前世這個年紀，沈逸從來不會跟他說“你真厲害”這種話。沈逸那時候的臺詞是“深哥**”，是“走，晚上開黑”，是“這道題怎么做幫我看看”。
不是這種——分寸感太強的、刻意保持距離的客氣。
顧深抬起頭，看了沈逸一眼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顧深問。
沈逸筷子頓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顧深看到了。
“沒有啊，”沈逸笑了笑，“就是高三了，壓力有點大?！?br>顧深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飯。
分開的時候，沈逸說：“下次我來請?！?br>顧深點了點頭：“行。”
兩個人背向而行，各自走遠。
顧深走出去十幾步，掏出手機，在備忘錄里打了幾個字：
“他知道我知道了?！?br>沈逸走出去十幾步，也掏出手機，在同一個軟件里打了幾行字：
“他在試探我。他知道我在觀察他?！?br>兩個人，兩行字，隔著一整棟教學(xué)樓，都停了腳步。
然后各自收好手機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晚上，顧深躺在床上，翻看手機里那條存成“她”的號碼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顧深，好久不見。這一次，我不會再騙你了。”
他試過回撥那個號碼，關(guān)機。
試過查號碼歸屬地，是一個他查不到的虛擬號段。
試過去找前世的關(guān)系網(wǎng)排查，沒有任何結(jié)果。
這個人不想讓他找到。
但這個人知道他重生了。
顧深把手機扣在胸口，盯著天花板。
前世最后那段日子里，有太多事情他沒來得及搞清楚。沈逸為什么會背叛？林挽月為什么會交出核心技術(shù)？背后有沒有人？
他不知道。
現(xiàn)在這個人主動找上門來了。
是沈逸嗎？不像。沈逸在消化重生的事實，還在觀察他的動靜，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暴露。
是林挽月嗎？
顧深想起那個在月光下哭著說“對不起”的臉。
她不會說出“我不會再騙你了”這種話。
因為她說“對不起”的時候，眼睛里的愧疚是真的。
而這句話里的語氣，更像是一種——宣告。
顧深把手機放到一邊，閉上眼睛。
不管是誰，遲早會現(xiàn)身的。
他現(xiàn)在要做的是趕在那之前，把棋盤擺好。
讓所有的棋子都站在該站的位置上，等那個人走進來。
這一天很快就到了。
（**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