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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官生

官生 老高有味道 2026-05-12 18:03:40 都市小說
茶館密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門面不大,只有一塊褪了色的木匾掛在檐下,寫著“清心茶社”四個字。街燈昏黃,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了半邊,映著斑駁的光。徐淮走到門口時看了一眼手表——七點五十八分。。隔著門板,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龍井茶香。推開門,張明遠已經(jīng)坐在里面了。,一盞昏黃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線,照在紅木桌椅上。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,壺嘴冒著熱氣,水沸騰的咕嚕聲從壺里傳出來。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,角落里放著一盆文竹,葉片在燈光下泛著翠綠。隔壁包廂傳來隱約的評彈聲,吳儂軟語,時斷時續(xù)。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和白天在檔案室里那身西裝不同,這一身更隨意,但依然筆挺。他抬頭看到徐淮,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,朝對座的椅子抬了抬下巴?!?*,來了。坐。”。張明遠將洗過的茶水倒掉,重新注入熱水,動作行云流水,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一位老朋友?!皬堉魅?,這么晚約我出來,有什么事嗎?沒什么事,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張明遠將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,再分到兩只茶杯里。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微微蕩漾,熱氣裊裊升起,“來,嘗嘗這茶,明前龍井,味道不錯?!薄2璐_實是好茶,入口清甜,回味甘醇。但他只是潤了潤嘴唇,就把杯子放下了。,也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浮沫?!?*啊,今天在檔案室,你跟王建國聊了什么?”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王建國來檔案室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,張明遠是怎么知道的?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借著喝水的動作讓自己多了一秒思考的時間?!巴蹙珠L就是隨便問問,問我去青陽鎮(zhèn)準備得怎么樣了。哦?只是隨便問問?”張明遠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?!笆前 T趺戳?,張主任?”,靠回椅背上。他的手指在紫砂壺把上輕輕摩挲著,碗里的茶湯在燈光下泛著金光?!?*啊,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。王建國和錢海洋,都不是省油的燈。你要是跟了他們,恐怕沒什么好下場?!?br>徐淮心中一動。他意識到,張明遠這是在向他拋橄欖枝。
“張主任,您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有沒有興趣,到我這邊來?”張明遠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得更低了,但語氣比剛才更親近,像是長輩在跟子侄說悄悄話,“我可以幫你解決青陽鎮(zhèn)的事,甚至,可以讓你在縣里有更好的發(fā)展。錢海洋能給你什么?頂多讓你在檔案室里再待三年。我不一樣——我這邊缺個能寫材料的人,你來了,就是縣委辦的秘書?!?br>徐淮心中冷笑。他知道,張明遠不會無緣無故地幫他。縣委辦秘書的位子,多少人盯著,張明遠不可能只因為一句“缺個細心的人”就把它拱手送給自己。
“張主任,您能幫我什么?又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很簡單。”張明遠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我聽說,你在檔案室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關于冷鏈物流項目的舊檔案。2009年的建議書,2012年的會議紀要——這些東西在你手里,除了給你惹禍,什么用都沒有。但如果你愿意把這些檔案交給我,我可以保你平安無事,甚至——”他頓了頓,目光在徐淮臉上停留了一拍,“可以讓你當上縣委辦的秘書?!?br>徐淮看著張明遠,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他意識到,張明遠也想利用這個項目來打擊錢海洋和王建國。縣委辦副主任和常務副縣長之間的暗斗,大概已經(jīng)持續(xù)了好幾年。冷鏈物流項目的舊檔案,對于張明遠來說就是一把能捅到錢海洋要害的刀。
“張主任,那些檔案,我只是隨便看看。”徐淮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,用杯沿擋住了自己半張臉,“而且,我覺得,有些事情,還是讓相關部門去調(diào)查比較好?!?br>“相關部門?”張明遠的臉色微微一變,笑容收了半分,“你是說紀委?”
“我沒有特指哪個部門。我只是覺得,程序上的事,按程序辦比較好?!?br>張明遠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包廂里忽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茶壺里水沸騰的咕嚕聲和隔壁評彈的弦樂聲。然后他靠回椅背上,端起茶杯,語氣比剛才冷了一些。
“**,你別不識抬舉。紀委那邊,我也能說上話。你要是把檔案交給我,我可以保證,你不會受到任何牽連。但你要是交給紀委——”
他把茶杯放下,杯底磕在茶幾上發(fā)出清脆的一聲。
“那就誰也保不住你了?!?br>徐淮心中冷笑。他知道,張明遠這是在威脅他。但他并不害怕——前世他被停職、被調(diào)查、被發(fā)配,什么樣的威脅沒經(jīng)歷過。張明遠的威脅比起那些來,不過是茶杯里的風浪。
“張主任,謝謝您的好意,也謝謝您的茶?!彼酒鹕韥?,從椅背上拿起外套,“不過,我覺得,這件事還是交給組織處理比較好。”
張明遠的臉色變得鐵青。他沒想到徐淮會拒絕他——一個被發(fā)配到檔案室的冷板凳副縣長,連王得志都能隨便**的人,竟然拒絕了他的橄欖枝。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但沒有說出下面的話。
徐淮朝門口走去。拉開包廂門時停了一步,回頭看了一眼張明遠。張明遠獨自坐在茶幾旁,一只手捏著茶杯,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,茶湯在杯子里輕輕晃動。
“張主任,茶很好喝。告辭。”
他走出包廂,門在身后輕輕合上。走廊里的穿堂風帶著院子里桂花的香氣迎面撲來,涼涼的,和他剛才走進來時聞到的龍井茶香完全不同。
走出茶館,外面的夜色很濃。老街上的店鋪大多已經(jīng)關了門,只有路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個一個昏黃的光圈。一個賣烤紅薯的老人推著三輪車緩緩走過,車輪在石板上顛了一下,發(fā)出咯噔一聲??諝饫镉袩沟奶炕鹞逗图t薯的甜香。
徐淮深吸一口氣,把茶館里那股龍井茶香和紫砂壺的氣息從肺里清空。他心中明白,自己已經(jīng)徹底得罪了張明遠。但他并不后悔——張明遠要的是刀,而他要的是真相。這兩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兼容。
他把手伸進外套內(nèi)兜,摸了摸那個U盤。金屬外殼已經(jīng)被體溫焐熱了,硌在肋骨上,硬硬的,像一枚還沒出膛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