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云梯開始上升。
宋雅芝終于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很快。
一秒都不到。
"你先找地方躲躲。"
就這一句。
云梯越升越高。
賀明軒縮在左邊，宋雅芝站中間，一手?jǐn)堉募?，一手摟著小北?br>三個人緊緊靠在一起。
在灰蒙蒙的天幕下。
像一家三口。
我站在濃煙里，仰著頭。
煙熏得眼睛生疼。
但我沒有閉眼。
我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低下頭。
看見自己左手腕上那條紅繩。
八年前。
我們結(jié)婚那天，宋雅芝親手系上去的。
一條紅繩，穿著一塊銅做的平安符。
她系的時候笑著說："你天天出警那么危險，戴著它，保你平安回家。"
八年。
搓澡沒摘過。
洗碗沒摘過。
在火場里爬六樓的時候沒摘過。
現(xiàn)在。
我把它解了下來。
紅繩已經(jīng)磨得發(fā)白。
銅牌上的字被汗?jié)n漚得一片模糊。
我看了最后一眼。
揚(yáng)手——
扔了。
那個小小的銅片落進(jìn)火焰里的聲音，我沒聽見。
但我聽見胸口有一樣?xùn)|西碎了。
很脆。
很響。
碎得很徹底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面朝濃煙。
不是找地方躲。
我朝著火場走了回去。
因?yàn)槲衣牭搅丝藓奥暋?br>有人在喊"救命"。
是個孩子的聲音。

第二章
我是在醫(yī)院的走廊上醒過來的。
不是病床。
是走廊。
*****那天晚上，市里所有醫(yī)院全部爆滿。
輕傷的躺走廊，重傷的才有床位。
我左胳膊纏著紗布，后背燙傷了一片，從肩胛骨一直延到腰。
但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肺。
我的主治醫(yī)生拿著片子，臉色鐵青。
"陸征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？"
"你本來就是肺纖維化，這次又大量吸入了有毒煙氣——你知道你送來的時候血氧掉到多少了嗎？七十二。"
"再低十個點(diǎn)，你就是植物人。"
我躺在走廊的折疊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的吊燈。
白熾燈嗡嗡響。
"你前天還獻(xiàn)了五百毫升血，體能儲備本來就不夠，又去火場里折騰——你到底救了幾個人？"
"七個。"我說。
醫(yī)生沉默了幾秒。
"你是不是以前干消防的？"
"嗯。退了三年了。"
他長長地嘆了口氣，把片子插回?zé)粝洹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