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候，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，放在臺面上。
"陳老板說，定金三萬，收好。尾款四萬，圖紙**交付后三天內(nèi)打到你賬上。"
林峰拿起信封，拆開數(shù)了一遍。三十張大團結(jié)，一張不差。
方學理收拾公文包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"小林，你這手本事，窩在修車鋪子里可惜了。"
"不可惜。"林峰把信封折好塞進內(nèi)側(cè)口袋，和那張借條放在一起，"這鋪子，我還要用。"
方學理走后，林峰把圖紙鎖進鐵皮柜，在臺歷上七月十四的格子里畫了個圈。
明天，周德彪要來了。
三萬定金到手，手里還有一張原始借條、一份父親的還款記錄、一封東辰汽配的**函。
夠了。
他把鋪子的卷簾門拉下來，只留半人高的縫隙透風。
蹲在桑塔納底盤旁邊，拿起扳手，開始拆那臺拆了一半的變速箱。
手起，螺栓松。
一顆接一顆，穩(wěn)得不像是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干的活兒。
三
七月十五。
下午三點四十，光明路東頭拐角處停了一輛黑色桑塔納2000。
車門打開，先下來的是一條黝黑的胳膊，上面紋著一條青龍，從手腕一直纏到肘關節(jié)。胳膊的主人是個板寸頭，穿著黑色背心，脖子上掛了根拇指粗的金鏈子。
趙鐵柱。周德彪的頭號打手。
緊接著從副駕駛和后排又下來兩個人。一個矮胖，穿花襯衫，叼著牙簽。另一個瘦高，剃了光頭，手里拎著一把電工鉗子，五根手指來回撥弄著鉗口，發(fā)出咔嗒咔嗒的聲響。
最后下車的是周德彪。
五十出頭，謝頂，但兩鬢的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用發(fā)膠定住，陽光底下泛著油光。深灰色短袖襯衫，扎在西褲里面，腰上別著一個*P機和一串鑰匙。右手無名指上一枚金戒指，刻著一個"彪"字。
他點了一根紅塔山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，兩道白柱子在熱空氣里散開。
"走。"
四個人沿著光明路往東走，皮鞋和涼拖踩在發(fā)軟的柏油路上。路邊修自行車的老張頭看了一眼，默默把攤子上的氣筒收進了棚子里。對面國營五金廠門衛(wèi)室的窗簾拉上了一半。
隔壁劉嬸正在擦桌子，看見這一行人，手里的抹布停了。
"小峰——"